◎萧阳村◎
早上苏砚为俞涂把完脉后, 脸色也不见得有多放松。
“情况很严重吗。”苏阅枕干了湿热的布,搭在俞涂的头上。
苏砚摇摇头:“短时间内醒过来还好,醒不过来就难说了。”
“如今只能等着,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没有办法, 停云也许有。”苏砚替俞涂掖好被子。
俞涂是她捡回来的孩子, 一言一行皆是跟着苏砚自己琢磨出来的,苏砚除了武功以外没教过他什么, 但也算是有惊无险地长大了。
他做事情一根筋, 把苏砚的命令看得比天都大, 苏砚要他保护苏阅,他是真的会拿命保。
处理好伤口以后,昨天夜里还好好的,今天早上俞涂忽然起了高热, 原本打算半日后带着他出发的, 现如今必须提前走了,一刻也耽误不得。
门外的屋主敲了敲门框,这对老夫妻佝偻着腰, 目光有些怯生生的,但带着善意:“两位大人, 这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大夫了。”
苏砚越过他们,看到一位提着木箱子的黑胡子大夫。
“多谢两位老人家。”苏砚把苏阅挡在身后, 转而对老大夫道,“你可愿与我们同行, 路上照顾那位伤者?”
一般当地的行脚大夫都是不愿意出远门的……但俞涂的情况不容乐观, 苏砚在老大夫开口之前道:“我们派人送你回来, 无论伤势是否好转, 日后都会为你添置房产、田产,只要一路陪同回京即可。”
老大夫哪里见过这种条件,眼睛都向上翻了翻像是要昏厥过去,激动得颤颤巍巍道:“好、好……”
“还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告诉我。若没有什么问题,即刻出发。”
苏砚办事的速度很快,两三下交代了清楚,让老大过来跟老人签契书,再去知会老人的妻子儿女……但按押的时候才知晓,这位老大夫老伴早逝、无儿无女。
老大夫临门一脚的时候小声道:“能不回来吗。”
若不是苏砚耳力好,几乎要错过这句蚊声般的低语。
“我、不想回来。”
是了,西山城里人人都是挤破了头想出去,平头百姓没有几个人想留在这里。
苏砚沉默片刻,给了老大夫承诺:“可以。”
随行的五名护卫带着俞涂和老大夫即刻启程,苏砚送走他们,然后给了屋主两口子一大笔银子,沉甸甸的,比他们打了一辈子的猎物都重,使他们二人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苏砚临走前提醒他们财不外漏,转道去了城主府废墟一趟。
赵顺办事情还算井井有条,而且识时务,苏砚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拿下西山城以后,京城那边会任命新的城主过来……到时候还需要赵顺和那位新城主交代些事情。
赵顺拿着晁靖的官印给苏砚盖了几个路证,这是西山城的规矩,能保他们畅通无阻,也好办事。还送了他们两匹战马,不过苏阅伤势未愈,骑马时候有些吃力。
再加上他的手上缠满了绷带,是当时割破麻绳划到的伤口,轻轻一碰就疼。
但是苏阅只是若无其事的上马,像个没事人一样,双手牢牢地抓紧了缰绳。
苏砚将手边这匹马的缰绳拴在废墟木桩子上,借力跳上苏阅的马,紧紧地贴着他的身子,环过他的腰,抓住了缰绳。
苏阅还没反应过来,苏砚一夹马背,骏马飞驰而去,避开人群冲出西山城,山野的风野蛮地拍打在脸上。
今日的阳光格外的好,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让人产生过去了许久的错觉。
可回头一想,虽然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但十分紧凑没有耽搁任何多余的时间。
如今想来,从抵达西山城到离开,一共也不超过十日。
他们把西山城远远地甩在后面,先是走了一小会儿直道,过了不久蜿蜒的山道近在眼前。
苏阅的手垂在两边,别说骑马了,在苏砚的眼皮子底下,他连缰绳都碰不到。
耳边风声呼啸,苏阅侧过脸,凑在苏砚的耳边,声音放大:“我们要去哪里?”
苏砚皱了皱眉,似乎没听清,疑惑地拧了拧眉。
苏阅更贴紧了些,凑近了她的耳朵。骏马忽然飞跃一块巨石,苏阅下意识抓紧了苏砚的衣服,尽量稳住身形,等马匹又平稳下来,他才看见苏砚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哪有什么听不见,她分明是故意的。
苏阅眼睛无奈地弯了一下,又问了一遍。
“萧阳村。”
这一趟需有始有终,如果没有意外,此地应当是苏阅最后一次来了。
半天时间来回,若是快的话,他们甚至能赶上先走一步的俞涂。
后面山路越发坎坷,都是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山路,马勉强能走,但跑不了。再往深处去,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