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
苏阅由心底里升出了一丝厌恶, 身子往后缩了缩,仿佛她的靠近也令他觉得不舒服。
不过他行动受限,这种回避在旁人眼里可以忽略不计。
姚芜将门合上,鞋底沾着尚且还温热的血, 一步一个血脚印, 端着烛火在苏阅面前半蹲下来。
烛火随着走动时的风轻轻颤动,将她脸上的神情映照得时而阴鸷时而温和。
姚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伸出手捏住苏阅的下巴。
“变了。”
“如今倒是没那么凶了。”
苏阅生出一种被爬虫吸附的恶心感, 偏过头避开她。
姚芜还不清楚苏阅失忆的事情, 昨日躲在人群中的时候,便滋生了几分阴暗。
她倒是从未瞧见这张冷冰冰的脸,对旁人生出那么担忧关切的眼神。
“许久不见,可有想过还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姚芜的语气里隐隐显露出一丝兴奋, “为何要回来, 瞧你如今防备之心松懈许多,可见过的日子安生了许多。”
苏阅记得她刚刚失去了亲生哥哥,不知道为何她还能笑得出来。
“你到底想问什么。”苏阅很少会对人不耐烦, 但眼下处境令人心生烦躁。
姚芜将烛火放低了一些,猛地凑近了苏阅的脸。
炙热的火焰近在眼前, 把他的脸烫得火红。苏阅不由得挣扎了一下,姚芜染着血迹的手捏住他的脸颊, 左右挪动烛火,仿佛想看得更清楚些。
忽然她看到了什么, 顿住动作,火芯子慢慢凑到他的脖颈。
苏阅警觉起来:“你想做什么。”
姚芜自顾自地扯下了他肩头的衣物, 攥着布料的手指渐渐用力。
他的锁子骨生的好看, 线条清晰流畅, 微微凹陷的骨窝布满了青紫色、紫红色的晕染,正是任人吮吸后留下的战利品,像野兽曾经在此标记领地。
姚芜几乎立刻能想象到,留下痕迹的人是如何将苏阅的身子视作画布,来诠释自己的私心和霸道的占有欲。
“你和那位宁文侯倒是亲密。”姚芜的语气不算好。
骤然被人扒光肩膀,细细端详苏砚任性留下的红痕……
即使苏阅心性再稳,也很难不觉得难堪:“与你何干。”
“自然有关系。”姚芜的手指挑开自己的衣袍,那里有一道横穿胸膛的伤口,想必是进来连夜突围所致。
但在新鲜的伤口下,还有一道更骇人的剑痕。
以苏阅浅薄的医术学识来看,那一剑是冲着她的命去的,从旧痕能瞧出当时下手的人有多狠,姚芜竟然在这样的贯穿伤中活下来了。
“这不就是你留给我的吗。”姚芜看到他有些惊讶的眼神,眼中生出阴鸷,“你不记得了?”
她扣住苏阅的后脑勺,迫使他仰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有叫他说不的机会。
他的体力不太对劲,姚芜指甲里的毒想必还有使人绵软无力的效果。
苏阅咬着牙,感受到无礼的手指在他的发丝间拨了拨,在他的后脑揉捏了几下。
“我那一棍,也应留下些什么过才对。”
她一手伸手掐住苏阅的脖子,手指骨节收紧用力,一手将烛火凑近他的眼角。
他的瞳孔被火光照亮,眼睛干涩发烫,违背意愿地流下了几滴眼泪。
“我日夜受遗症所累,你却逍遥自在,哪有这样的道理。”
苏阅的头撞到干枯的稻草上,双手拼命挣扎,手腕在背后被绳索磨出了血也没能挣脱。
姚芜双手同时圈住苏阅的脖子,用力地勒紧,等着苏阅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少,脸色有些隐隐发紫。
苏阅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她的心腹对里面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只是汇报着外面的事情:“主子,外面忽然来了个男子,杀了我们不少人。”
“怎么回事,我出去看看。”
姚芜踩着血湿哒哒地离开,苏阅重新嗅到新鲜空气,整个人瘫软下来,仰面倒在稻草上,大口大口喘息,胸膛急促的起起伏伏。
——
“这是俞涂的信号。”老二蹲在地上,在一个墙角边看到了熟悉的符文。
苏砚蹲在屋顶上抬头,城北的房子鳞次栉比范围极广……如果要一间一间的来搜,苏阅早不知道被敌人带到哪里去了。
但眼下俞涂跟在苏阅后面,他的耳力是最灵的……哪怕深埋地底,方圆五十米之内的动静他都能尽收于耳中。
赵顺今日收到了一封密信,想挟持苏阅出城。赵顺与苏砚商量后,假意允下,两人再分头行事,看看能否将前来接应的私兵也一网打尽。
“还在前面。”
这里没有任何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