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他皮肤白净, 重重拍了一下,大块的皮肤先泛白,然后慢慢地回血,只眨了一下眼睛的功夫, 便红得厉害。
这一掌把他打懵了, 下巴高高地抬起,瞳孔放大, 双手弓起青筋抓在地面上。
苏阅回过神, 茫然又震惊地想往后看。
他是趴着的, 尽力回头也只能看到苏砚的下巴,和那只再次扬起来的手。
之前苏砚罚得再厉害,也不过就是抄抄书、打打手心,即便两人有过违背常理的亲密之举, 苏阅也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超乎寻常的羞恼快把他吞噬了, 他眼睛充了血,紧紧咬着下唇,也无意中咬住一小缕凌乱的发丝。
苏砚是把他平放在自己的腿上的, 眼下挣扎得厉害,有些碍事了……
她的手按在他的背上, 膝盖和手臂并用,紧紧夹住他的腰, 纵使他如一条鱼一般左摇右摆也逃不出去。
苏阅趴着不好使力,衣物被褪到膝弯处, 被迫伸展着身子。这姿势使他的腰只能抵在苏砚的大腿上,就好像乖乖撅着屁股领罚似的。
身后一声一声清脆的巴掌响起, 始作俑者将她的掩藏在平静下的怒火转移在掌心, 毫不留情地施加她的惩罚。
苏阅无法逃脱, 在挣扎无果之后紧紧抱着头,手臂贴紧耳朵,眼睛泛着红色,盛着满满的委屈。
他不想去听那屈辱的声音,也死死地控制着身体尽量不去颤抖。
但是随着每一掌的落下,他脚腕上的银铃便随着力道的起伏叮铃附和一声,宛如代替他去颤抖一般。
苏砚足足打了十五下,才把他腿弯上的衣物拉上来,同时捡起一旁落在地上的长袄,盖在他的身子上。
她的眼底仍旧笼罩着一层阴霾,但先把他露在冷气中的身子裹好,便不再动了。
她的衣服上全是血,还有偶尔陷在褶皱中残留的碎肉,此刻她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缓缓地在沉默中牵动了一丝波澜。
苏阅还抱着头,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苏砚的手动了动,绕过他的身子,将他扶起来。
指腹蹭过他的脸颊,冰凉湿润。
苏砚的指尖动了一下,抓住苏阅的肩膀想看看他的眼睛。对方一言不发打掉她的手,背对着苏砚,捡起衣服站了起来。
他得了自由,把自己裹好,一眼也不看她,站起来就要离开。
苏砚捻了一下指腹间残留的泪渍,看着他拖着火辣辣的下半身,一瘸一拐地往屋子里面走去。
他忍着疼,刚要在方桌边坐下,又立刻被针扎了似的站起来。
手撑在桌子上,猛地一抽气,缓了一会儿……随即又一瘸一拐地走开,额头顶在墙上,笔直地站着。
他们之间很久没有这么安静了。
苏砚穿着血衣,打开破旧的木门,走进荒凉的院子。
这里和原来的客栈很近,苏砚玩了一招灯下黑,显然那些杀手没有想到,苏砚带着个大活人,在西山城绕了一圈,甩开他们的踪迹,又回到了他们眼皮子底下。
此刻天色昏黄,半落的太阳在云层里透出红色,将整个西山城染上了不祥之兆。
苏砚伸出手,石墙下的影子在她面前半跪下来。
在影子身后,用结实的绳索捆绑着一位手筋脚筋俱断的人,那人被用黑布蒙着面,在地上蠕动挣扎。
这是刚抓的活口,苏砚一眼便能认出来。
她和这些杀手厮杀了半日,发现他们身材都较为矮小,招式以迅猛灵活为主,且不太畏惧疼痛……
即使是肚子上撕开一道大口子,内脏都掉出来,还能咬着牙往上冲。
属下撕开杀手的面罩,那人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视线停留在苏砚身上,剧烈地挣扎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束缚,去狠狠咬断苏砚的脖子。
苏砚讨厌不识时务的东西,尤其是她现在没有耐心陪他玩宁死不屈的把戏。
她上前一步,脚尖踩在杀手的脖子上,轻轻一用力,对方立刻露出痛苦的神色,额头豆大的冷汗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问,你回。”苏砚的手握住属下腰间的剑柄,“否则,我来教你怎么开口。”
长剑刺穿他的肩膀,直直地钉在地上。
杀手闷哼一声,眼珠子里布满血丝,目光中流露出恐惧。
——
“当日我说过的,今日还算数。”晁城主拍了拍郝庆的肩膀,脸上洋溢着赞赏和欣慰的表情,“不知郝公子何时去京城上任?”
当日学子们跟在考艺官离开那日,是晁城主亲自送行。
他许诺过,无论学子是否在京城入仕,回来后都可留在主城为城主效力,而不会回到原来贫穷的山村中。
郝庆嘴角青了一块,笑容中带着一丝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