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云庄◎
冷静下来以后, 他才能好好观察所处的地方。
苏阅能够确定,府中绝对没有这样的地方。整个密室都阴冷的气息包围着,没有窗,但有冷冷的风, 不知是从哪个石砖的缝隙里传出来的。
就连幽暗的烛火, 看上去也给人一种冰冷彻骨的错觉。
苏砚对这里很熟悉,每一处机关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苏阅只知道自己休息的石床位于暗室的一角, 隔着这些石砖不知道还有多少间类似这样的房间。
但很明显, 这里其实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苏砚和他说, 这里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等一入夜,就会离开。
两个死人是不能光明正大地离开的,苏阅表示可以理解, 在等待入夜的过程中, 贴着冰冷的墙面,忽然传来一声男人痛苦的嘶吼。
闷闷的惨叫,隔着好几堵墙, 像地府油锅里炸的小鬼,在阴暗地嘶吼和爬行。
苏阅从半梦半醒中惊醒, 坐起来,看向石桌旁坐着的苏砚。
由于石室构造的关系, 声音非常缥缈,找不到源头, 又有回音在干扰,哀号的人仿佛就在耳边。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是看到她平静的样子, 能抵消一点对未知的恐惧。
她坐在石凳子上, 换了一身暗色的劲装,小臂束着暗金色护肘,与腰封同色相称。
衣摆顺着凳子拖在身后,上面的暗绣麟纹在烛火的辉映下宛如尾巴一样栩栩如生。
苏砚借着火光执笔在写着什么,淡淡的光芒映着她的左脸,微微卷曲的长发随意地搭在颈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抛却她性格恶劣,喜欢捉弄他这一点以外,苏砚确实能给他一点点安全感。
她似乎也听到了声音,在落笔间抬起头,鼻梁刚好遮住了一半的光源,侧面优越的轮廓清晰可见。
苏砚对这个声音并不陌生,但是此刻令她有些不悦,推开面前的纸墨,从一旁的暗门拐出去。
其实外面的构造更加复杂,暗门可以移动,每个密室进去的方法都不一样。
苏砚走进更昏暗的密道,脚下一顿。地上的血迹还未干涸,门未掩上,从缝隙里能闻到刺鼻的焦味。
她推开门,最里面绑着五六个血肉模糊的黑衣人。
行刑者赤着脚,坐在一个残忍的刑具上,双手撑在两旁,头发未竖,长长的垂在身后,手里握着一根鞭子的柄端。
染血的鞭子在空中,随着那人的晃动一点一点摇曳。
“要审别在这里审。”苏砚敲了敲墙面。
行刑者头也没回,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怎么,是你见不得血,还是有人吹了耳旁风。”
苏砚沉下肩膀,靠在墙上:“人是我抓回来的,见不见血也是我说了算。”
“你府中的私牢恐怕比这里还要残忍,也不知他见过没有。”
见过的。
苏砚想起那一次,他吓得手脚冰凉,身体僵硬着一动不动的样子,最后交代了一句:“现在停下,不要在这里出现在他面前。”
行刑者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隔空挥了一鞭,将石室左上角的烛火抽灭。
“真是可笑。”
惨叫声先是变成轻声地呜咽,最后停下。
石墙哐当一声打开,等在苏砚走进来,又在身后合上。
然后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坐回去,拿起那支毛笔。
只不过这一次,她身上多了一些淡淡的血腥味。苏阅将视线落在地上,看到她经过的路面,留下了带着血印的鞋底纹路。
“你要是无聊,就自己找点事情做,不要一直盯着我看。”苏砚背对着他,裁下一个字条卷起来。
苏阅在养伤,石床空空如也,连个枕头都没有,除了发呆也不知道能干嘛。
“你给我找本书看吧。”苏阅虽然不太清楚现在的时间,但是再熬一熬应该快天黑了。
苏砚将字条卷进一个极其细小的竹筒:“书在你身后的石墙里面。”
“石墙?”
苏阅转过身,果然看到光秃秃的墙面上,有些不太起眼的缝隙。
从墙面的磨损程度来看……他眨了眨眼睛,根据上面的纹路挨个推了推,在尝试第二次的时候,便打开了机关。
墙面陷下去一块走,然后露出一个方形的匣子。
扑开上面的灰尘再打开,里面放着不少古籍和话本。
苏砚小时候就对古籍很感兴趣,但对内容的感兴趣是其次,比起阅览,她更喜欢修复古籍。
一点一点重现已经模糊的故事,用糨糊和染纸还原书页,会让她整个人沉浸进去。
而话本,则是她最不爱看的。
会为了打发时间陪着他一起看,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