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警的船马上就能到了,我已经能听见船上喇叭喊话的声音,嗓音被电流加工过,呲呲啦啦传来。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是痛的,也是吓的。
“谢春风,你别杀他,他不值得你这样做。秋果也不想看你牺牲掉下半辈子。”眼泪鼻涕混作一团,我现在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可我顾不上这些了。
谢春风对我的话充耳不闻。
他的拇指扣在了扳机上。我快要喘不上气来。
“哥!”我撕心裂肺地喊起来。此刻我多希望冥冥中的秋果能到这儿来,拉住谢春风的手。
喊叫声被风裹挟着撞向河道两侧陡峭的岩壁,在山谷里荡起回音。在那余音里,谢春风缓缓回头看我。
他的眼睛里有一丝茫然,像是不再认识我,也像是认识了我很久很久,在这种矛盾中他静静地看着我。
无论如何,他举枪的手半垂下去。
“哥……”
我腿一软瘫倒在甲板上,哭得掏心掏肺地动山摇。
我无计可施,穷途末路,只能一遍一遍地喊着这个字,嗓子喊得哑了,声音滞涩。
这一声声,分不清是秋果覆在我身上的呼唤,还是我自己无助的呐喊。
“秋果。”谢春风喃喃地对我说。他朝我走过来,捞住倒下的我。
江风凄紧刮过我的面庞,我把脸埋在那个胸膛里,听见里面沉重有力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