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赛场中第一个被鬼娃盯上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白手起家,也算小有资产,但他后来迷上了赌博,导致公司现金流断裂,为了保住公司,他卖了老婆和女儿,连儿子都卖了,但仍然不够,他只能孤注一掷,凑钱托人进了这个丢钱快来钱也快的地方,只希望今晚过去能一举翻身,再让他过回从前随意挥霍能花天酒地的日子。
中年男人赤红着眼睛,用力翕动鼻子,双眼睁大近乎目眦欲裂的紧盯着3号笼的比赛,他刚才将钱全押在了6号选手身上,在他看来,女人再有天赋再经过训练终究不如男人, 6号选手一定会赢的,他今晚一定能翻身。
就在他焦虑的抠着裤缝,紧张忐忑不安的等待结果时,突然一声幽幽的极轻的女童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的眼睛,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吗?”
中年男人被打扰,只觉得心烦意乱,他连看都懒得转头看一眼,随意的挥挥手打发,“丢了东西上一边找去,别来烦我。”
那道童音倔强的又响起,还有一只冷的仿佛像一块冰一样的手攀到了中年男人的腿上,将他冻的打了个激灵,“眼睛,我的眼睛,你看见了吗?它丢了,被人抢了,我没眼睛了。”
这幽幽的诡异的话语终于吸引了中年男人的注意力,他本能的低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看到腿边爬着一个双眼位置是两个空洞,皮肤发青,脸上身上到处都在滴血的女婴时,恐惧让他浑身僵硬,头皮发麻,整个人惊悚的嘴巴无声的开合了几秒,才凄厉的大喊出声,“有鬼啊。”
他连滚带爬的往后想远离,但前后左右都是人,撞的一群人人仰马翻。
一个坐在他身后几个位置的壮汉被他撞到,嫌他扰了兴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拎了起来,邦邦两拳就砸到他脸上,“鬼,哪儿来的鬼,我看你是纯粹在捣乱。”
壮汉上一局下注刚输了一笔钱,正心痛的悔不当初,中年男人撞上来,正好给他解气。
壮汉举起拳头还要继续打人,突然眼前一黑,像是被人用手掌遮住了眼睛,只一瞬他眼前重新恢复光亮,却诡异的蒙上了一层血色,整个地下赛场在壮汉的眼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眼里的人不再是人,而是一个个狰狞怪异的恶鬼,有的脸上长着四只眼,没有鼻子,却有一个从左耳到右耳横贯全脸的血盆大嘴,还有的舌头有一米长,沉沉的垂到腰间,上面是一个个流着脓血的疮口,就连他手上拎着的也变成了一个只有半个脑袋,整个肚子被豁开肠子流到地上的鬼。
壮汉受到刺激,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像被烫到手一样迅速丢开手上的人,用比中年男人刚才更尖利凄惨的声音大吼,“有鬼啊!”
壮汉虽然惊悚,但目之所及都是恶鬼,他自觉逃无可逃,反而激发了骨子里的悍勇,一边惨叫一边抄起凳子左右开弓,攻击着他附近能够到的每一个人。
壮汉比中年男人的破坏力大多了,不过瞬息之间,就有好几个人被砸的头破血流。
恐慌在每一个目睹的人心中蔓延,很快以壮汉为中心的一整片观众区都乱了起来。
鬼娃飘在半空中,看着底下的人撕打、逃跑、流血、尖叫,她却咯咯咯的笑出声,还欢快的拍着小手,像在为底下的人加油。
看了会儿热闹,鬼娃觉得玩的不过瘾,又如法炮制,四处引起骚乱,然后赶到已经停止比赛,两个拳手正一脸莫名慌张对峙的3号笼。
鬼娃知道3号笼里的那个高大女人是自己今晚要救的人,第一次救人,鬼娃还有些稀奇,特意凑到陶安青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灵魂,确实是个好人,才犹如一阵青烟般飘向远远站在角落的6号选手。
鬼娃并没有现身,而是向对待其他人那般,用怨气迷惑了6号选手的双眼和心智,所以在陶安青的眼中,就是上一秒还表情阴厉和她对峙的男人突然下一秒就发了疯,对着空气嘶喊乱叫拳打脚踢,最后更像是不怕疼一样对着钢筋组成的铁笼框架发起自杀性冲击,满头满脸的鲜血硬生生将自己撞死。
又弄死了一个坏人,鬼娃兴奋的再次拍手,她注意到陶安青惊住的仿佛在重组三观般完全空白的表情,恶作剧的绕着陶安青转了几圈,阴冷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直到陶安青惊疑不定的转头四望,才开心的咧着嘴笑着飘走。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整个地下赛场一片大乱,快的组织者都没时间反应,等反应过来安排人想要控制住局面时已经晚了,迫不得已只能放开通道,供神智清醒还能自主活动的人进行逃离。
唐秋并不在乎有多少人逃走,她相信鬼娃,因为自己的死因她对能分辨出的一切坏人格外仇恨,能被她放过的,不是纯粹的好人,也坏不到哪里去,唐秋只关心鬼娃带来的收获,和那个被特意放过等待自己找上门去的疑似杀害原身的魁梧男人。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今晚过去还有好几个小时,唐秋并不着急,打算再让鬼娃玩一会儿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