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手背的皮肤,两人都下意识顿了一下。
视线相触,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程芷先一步抽回手,手指攥紧冰袋,冰凉的触感令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轻咳一声,抬起手,将冰袋轻轻按压在他右脸的淤青上。
蔺则延皱了下眉。
程芷手一顿,轻声问:“疼吗?”
“没事,不疼。”
“疼的话跟我说。”
蔺则延应了声嗯,掀起眼帘,清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程芷。
她表情认真,殷红的唇瓣微微抿起,生怕会按疼他似的,动作小心翼翼。
她的脸很小,一只手都盖得过来。
皮肤白得跟雪似的,眼睛又圆又黑,鼻子挺而翘,鼻梁上还有一颗小小的痣,那是他们每次接吻时他都会反复吻的位置。
五年了,她的模样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眼神比起从前疲惫了不少。
蔺则延目不转睛盯着她,直到她的视线也跟着看过来。
目光相触,两人瞳仁都明显颤了一下。
蔺则延没有收回眼,视线里只剩女人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浓黑的眼睫如蝴蝶振翅,唇瓣轻抿,漂亮的眸子不安地晃了晃。
一股无法言说的暧昧在两人之间缓缓滋生。
两人距离本来就近,安静的科室里,他们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程芷心跳如擂鼓,她下意识敛起眼睫,不敢看他目光灼灼的眼睛。
蔺则延也没好到哪去,喉结微微滚动,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飘红。
“我......”
“你......”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那种尴尬就更明显了。
程芷手指攥紧冰袋,扯了下唇:“......你先说吧。”
“他打你了吗?”蔺则延问。
那会儿就想问的,想到她看见自己时那双通红的眼睛,和凌乱的头发,他心口就莫名地发堵。
程芷摇了摇头。
蔺则延看了她一眼,脸上神情不似说假。
“川子把沈知意的事看得比自己命还重,加上他性格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往后要是再碰见,别跟他纠缠,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程芷想说自己今天也没打算纠缠。
如果不是娄厉川突然提到禾禾,她连话都不会跟他说。
明知道他发起疯来能要人命,她不至于那么傻去招惹他。
只是话到嘴边,被她咽了回去,她不太想在蔺则延面前主动提禾禾。
“我知道了。”
程芷表情平静,蔺则延看着她,想起来又问:“他怎么知道你回黎城的事?还知道你在医院?”
“我也不清楚,我回来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蔺则延沉默了片刻,问起另一件事:“孩子的手术结果怎么样?”
“挺顺利的,医生说如果没有并发症,最快半个月就能出院。”
“出院之后怎么打算?还回芬兰吗?”
“暂时不回,医生让留在黎城至少半年,要定期复查。”
蔺则延听完点点头,又问:“有落脚的地方吗?”
“有的。”
“经过今晚,川子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来医院。不过以防万一,万事还是要小心,一有什么不对劲,立刻......”
话还没说完,程芷打断:“我会立刻报警的。”
“联系我”三个字蔺则延还没能说出口,就被程芷的话给堵了回去。
他默了默,掀眸静静看了程芷一眼。
“敷得差不多了,”程芷回避他的视线,将冰袋丢进垃圾桶,“待会儿回去如果还肿,就再敷一次。”
“好。”
从科室出来,程芷陪蔺则延走到停车场。
“今天谢谢你。”
不止是那会儿在娄厉川手里护住她,还有给禾禾安排专家顾问团的事。
蔺则延单手抄在裤兜,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就只用嘴说声谢谢?”
程芷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蔺则延唇角微敛,恢复一贯冷淡的表情,“走了。”
说完,拉开驾驶位的门上车。
*
林溪回到家,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走进客厅。
往沙发上一坐,斜眼瞥了瞥跟在身后进门的丈夫。
“你刚刚故意支开我,就是为了给蔺则延和岁岁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是不是?”
梁易淮换好鞋,拎着林溪的拖鞋走进来,“哪有?我这不是看太晚了,得早点回来休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