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很慌乱,一个人孤零零在异国他乡,身边没有朋友亲人,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更令她混乱的是,她压根不确定孩子究竟是谁的。
她独自在公寓里待了一个星期没出门,最后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她不在乎孩子的生父究竟是沈图南还是蔺则延。
她只知道,她的父母均已离世,肚子里的宝宝就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没有办法狠下心把孩子打掉。
林溪得知这件事时,程芷已经怀孕七个多月。
从机场大厅出来,林溪瞧见她第一眼就忍不住哭了。
那样明媚阳光的女孩儿,明明自己都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却挺着个大肚子步履蹒跚,身边连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
她气得拉着程芷的手,在车里哭了一路。
起初林溪以为孩子是沈图南的,还说要给沈图南打电话,让他滚到芬兰来尽他该尽的责任。
后来程芷阻止,并把自己跟蔺则延在酒吧的事也告诉了她。
林溪听完直接沉默了。
接着就在出租屋里把沈图南和蔺则延来来回回轮流骂了一个小时。
最后她抱着程芷,哽咽着说:“咱把孩子打了吧,我真看不得你受这种罪。”
“孩子已经这么大了,我每天都能感觉到她在我肚子里动,医生说她是个活泼的小女孩儿。溪溪,我是真舍不得。”
林溪看着她通红的双眼,到底是没再劝她。
她知道程芷是个犟种,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作为最好的闺蜜,她只能尽可能支持。
一直到孩子出生,林溪都留在芬兰照顾她。
禾禾出生后不久,一次林溪在抱她的时候突然跟程芷提起,“要不咱查一查孩子到底是谁的吧?”
见程芷迟疑,林溪又说:“就算你没打算让孩子跟她爸爸相认,但至少你自己得心里有个底啊?总不能到孩子长大,你还稀里糊涂的连她爸爸是谁都不知道。”
她那话说得有道理,程芷便应允了。
后来没多久,林溪花钱安排人,想办法分别搞来了蔺则延和沈图南的生物样本。
最后结果出来,程芷才确定孩子是蔺则延的。
但她不想让蔺则延知道,毕竟两人分手实在闹得太难堪。
她只想带着孩子在芬兰好好生活。
若不是禾禾患病,不得不带她回黎城做手术,或许这辈子她都不会让蔺则延发现禾禾的存在。
既然如今他误会孩子是沈图南的,那就将错就错,一直误会下去吧。
至少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林溪自知劝不过程芷,只得紧了紧她的手,“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程芷回神,冲她弯了弯唇。
*
手术进行了整整九个小时。
孙教授带着助手从手术室出来时,脸上难掩疲态。
“手术很成功,接下来会送禾禾去神经重症监护室进行监护,只要后期没有并发症,最多四天即可转入普通病房。”
听见孙教授这番话,程芷悬在头顶的那把刀终于放了下来。
她眼眶发红,有些激动:“谢谢孙教授,谢谢您。”
“别这么客气禾禾妈妈,这是我们医生该做的。”孙教授摘掉口罩,又嘱咐道:“不过现在也不能掉以轻心,术后72小时内是脑水肿的高峰期,这个期间要严密监测,以防万一及时用药。”
程芷闻言,心口再次发紧,“我......我知道了。”
林溪在身旁,安抚般握紧她的手,看向孙教授:“医生,请问禾禾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一般六小时以内就会逐步苏醒,如果发现孩子有醒来的迹象,家长们也可以尝试唤醒。”
“好的,辛苦了医生。”
目送孙教授等人离开,程芷双腿有些发软。
秦沐阳刚要上前搀扶,林溪眼疾手快,搂住她的肩将她扶稳。
“没事了岁岁,别担心。”林溪安慰。
秦沐阳:“是啊岁岁,别太紧张,开颅术后几乎都会引发不同程度的脑水肿,一般一到两周就会慢慢恢复。医生护士对这方面都有经验,别担心。”
程芷脸色发白,看着两人安慰的眼神,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禾禾被送进重症监护室时还是昏迷不醒的。
程芷站在隔离房门口,透过玻璃望着病房里的禾禾,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紧紧的。
林溪拉了拉她的手,“禾禾还有一会儿才醒,你先跟我下楼吃点东西。”
“我吃不下。”女儿还没醒,她哪来的胃口。
“你吃不下也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