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到周行一行人,没有任何阿腴奉承的废话,直接递上一把带着露水的新鲜咖啡果。
“周先生,您先尝一颗果肉。”
“很多自称老饕的人喝了一辈子的咖啡,却连它长在枝头的样子都没见过。”
周行伸手接过,动作轻柔地剥开那层红艳艳的果皮。
果肉薄得可怜,但入口却有一股馥郁纯粹的清甜。
周念初凑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口,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甜。”
周知安抱着安抚兔,乖巧地跟着点头。
周行远咂巴着嘴意犹未尽,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还想去抓第二颗。
顾愈眼疾手快,弯下腰用温和的动作拦住了他。
“小少爷,咖啡果尝一点点味道就好,咖啡因摄入多了晚上可是没法睡觉的。”
周行远仰起头,一本正经地盯着顾愈。
“护。”
顾愈脸上的笑容更加如沐春风。
“您放心,您负责护着大地,我负责护着您的睡眠。”
林婉秋看着这群穿着考究却毫不娇气的人,眼底的神色柔软了几分。
“这三个小家伙真乖。”
温景挽着周行的手臂轻笑。
“今天这算是超高概率的给面子时刻了。”
庄园的土样呈现出一种鲜明的红棕色,酸味很重。
湿润之后,会散发出一种非常明显的高铁质气息。
周行将一点泥土捏在指腹间轻轻摩擦。
脑海中的五感编译者自动将这股酸味,转化成了一种十分明亮且高频的橙色声响。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屑,一语道破。
“这是典型的红壤,酸性很强,排水速度非常快。”
“这地方的海拔赋予了极端的日夜温差,逼着果实只能放慢成熟的脚步。”
“这批庄园豆子做出来,绝对会有很明亮的柑橘酸、浓郁的坚果香,尾段还会带着一点微弱的花香。”
林婉秋啪地一声合上了手里的种植记录夹,眼神都变了。
“您来之前,偷偷喝过我这批还在试验阶段的豆子?”
“我才刚摸过这里的土。”
季扬在一旁听得头皮一阵发麻,忍不住小声吐槽道:
“老板,您现在这种状态,特别像去饭店后厨看了一眼锅,就直接报出了整桌满汉全席的菜谱。”
白羽双手抱胸,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通过看一块泥地直接推导出风味曲线,这难度比看锅猜菜谱高出几十个量级。”
木屋前已经摆好了一张宽大的长桌,桌上放着三杯温度相同的盲杯咖啡。
分别采用了日晒、水洗和最新的厌氧发酵处理法。
周行端起第一杯抿了一小口,眉梢微微向上挑起。
“这是日晒豆。”
“甜感非常丰厚扎实,但尾段藏着一缕微弱的发酵酒香。”
他没有停顿,紧接着端起第二杯。
“水洗处理。”
“酸质变得干净透亮,有点象橙皮混合着青苹果的味道,这种料子最适合浅烘焙。”
当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周行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两三秒。
“这杯是厌氧发酵。”
“处理手法确实很有趣,味道非常复合。”
“但这种强烈的发酵感,已经彻底把土壤本身带来的灵气给压死了。”
林婉秋听完这番点评,忍不住摇头苦笑。
“周先生,偏偏现在很多有钱的买家都疯狂追捧第三杯。”
周行放下咖啡杯,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语气平和。
“它这种工艺,就是为了走捷径去讨好人类的舌头。”
“可我今天跑到这种地方来,是来找土地最真实的味道的。”
林婉秋整个人当场怔住了。
过了好几秒钟,才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点了点头,诚恳道:
“您这句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现在有些同行整天都在追逐各种奇奇怪怪的风味,恨不得把咖啡豆做成工业香水。”
“外面那些人喝着听着是挺热闹的,但我们这些天天跪在地里种树的人,心里其实虚得很。”
周行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
“景行集团会按照顶格价格采购这批新出的豆子。”
“但这远远不够,合作的方式必须得改一改。”
“我们不仅买成品豆,还会设立一笔无上限的专项资金,专门资助你们做深层的土壤恢复、原始遮阴树种植,以及提升采摘工人的福利待遇。”
闻言,林婉秋握着陶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