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咱们先听老先生讲,讲完再吃好不好?”
周行远小嘴一瘪,十分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最后还是用力点头。
“听!”
祖冲之拿出一把生锈的小刀,沿着麦饼边缘轻轻比划。
“小家伙你看,绕着这块饼走一圈,这在算数里叫周。”
他又用刀身指着饼中间那道横线。
“从这边直到那边,刚好穿过正中心,这便叫径。”
“周比径,总会有一个差不多的定数。”
周念初认真地看着那块饼,小声嘟囔。
“圈。”
周知安也跟着奶声奶气吐出一个字。
“中。”
祖冲之眼睛一亮,赞叹出声。
“好聪慧的两位小女郎。”
他转身取来一把陈旧的算筹,开始在地上熟练地排出复杂的数字数组。
季扬蹲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老先生,您这手速如果放到咱们公司去做数据标注。”
“绝对能把我们那些名校毕业的实习生给卷哭。”
祖冲之听不懂后半句的古怪词汇,但能听出那是极高的夸赞,笑着连连摆手。
“哪里有什么奇巧,不过是一遍遍不知疲倦地算罢了。”
“天地从来不嫌人笨,只怕人嫌自己心急。”
周行听到这句话,心头一震。
这句话的重量,比那些挂在华尔街投行墙上的励志鸡汤要重太多。
他转头看向怀里的周行远。
“远远,你记住老爷爷的话。”
“聪明从来不是跑得最快。”
“愿意一遍一遍踏踏实实去做,才是最厉害的。”
周行远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饼,认真地点头应道:
“做,饼!”
温景本来还在感慨,听到这话直接破防,忍笑忍到眼尾都泛起一抹微红。
祖冲之也再次乐开了怀。
“好志向!做饼也要量好尺寸火候。”
说罢,拿起刀,将那块麦饼小心地分成三小块,递给三个孩子。
“学完便可食了。”
周行远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块,幸福得小脚在半空中乱晃。
“谢谢!”
祖冲之又是一怔,眼底满是赞赏。
“这小娃娃礼数真好。”
傅渊在身后微笑颔首,语气透着绝对的专业与自豪。
“老先生,这是我们夫人与先生平日里教导得细致。”
季扬在旁边贼兮兮地小声嘀咕道:
“主要还是他妈妈脾气好但管得住啊。”
周行冷飕飕地瞥了他一眼。
“你很羡慕?”
季扬立刻坐得笔直,表情变得一本正经。
“老板,我只羡慕小少爷手里有饼。”
祖冲之望着案几上那些磨损严重的算筹,语气有些低沉下来。
“算数这东西,常被世人当作雕虫小技。”
“可他们不知,历法不准,农人便会误了春耕。”
“水利算错,百姓便要遭受水患之灾。”
“车船失了尺度,行路便艰难险阻。”
“数这东西,若离开活生生的人,就只剩下一堆枯木朽枝了。”
周行听得认真,眼神里那种慵懒散漫渐渐收敛。
“先生,后世有很多天资卓越的孩子。”
“因为家境贫寒,早早就被迫放弃了数学这条路。”
“我创建了一所纯粹的学校。”
“让那些真正有天赋的人,不再被高昂的学费、房租和每天的饭钱挡在门外。”
祖冲之蓦然抬眼,眼眸此刻神采奕奕。
“那真是太好了!”
“算学这扇大门,若只给那些吃饱穿暖的富贵人家敞开,只怕连这天地都要耻笑我们了!”
系统那冷幽默的金色弹窗适时在周行眼前爆出。
【叮!景行大学数学拔尖计划已达升级条件。】
【建议追加项:寒门数学少年专项生活津贴、全复盖家庭照护金、祖冲之基础算学启蒙公益课程。】
【课程特别备注:请务必保持数学的纯粹,切勿用那种恶臭的金融成功学去包装数学之美。】
周行看着屏幕,在心里轻哼了一声。
“我也没那么土俗好吗。”
系统立刻无情嘲讽。
【呵,检测到宿主集团内存在一位极度活跃的季姓高管。】
【他曾强烈建议将圆周率小数点后的数字,做成潮玩盲盒去收割年轻人的钱包。
蹲在地上看算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