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灰白色方舟从山路低处爬上来,车轮和履带糊满泥,侧舱门打开,护士推着担架下来。
那名孕妇裹着保温毯,额头贴着监测片,旁边老人一边跟着跑,一边冲医护连连弯腰。
“谢谢,谢谢!”
“她肚子疼了半夜,路断了,我们真没法子了……”
云栖团队的女医生接过担架,安抚老人。
“别跑,您也过来量血压,袋子给我,湿衣服先烘。”
陈国平冲过去帮忙抬担架,本地记者直接把设备转向方舟。
诺瓦那边主持人卡了一下,话筒停在半空。
诺瓦亚洲顾问站在车旁,抬手去挡镜头,笑得很硬。
“我们也在协调进场……”
话没说完,长明三号那边又有人喊。
“净水点开了!先给医疗帐篷供水!”
几个乡镇干部愣住,随后抄起水桶跑过去。
消防队员刘振东也在现场,他昨晚还在泰坦试验场看车,今天已经站在灾区泥里。
他看到周行,抬手抹掉下巴上的雨水,大步迎上来。
“周先生,九号能不能过断桥旁边那段坡?我们人能爬,担架过不去。”
周行把地形图放大。
“关拓,坡面数据。”
关拓回复极快。
“坡度三十八到四十二度,含水率超标,左侧碎石层不稳。”
“建议九号先放机械足,牵引绳固定两点,别让人先上。”
刘振东听完,直接转身吼人:
“都往后退!别拿命给机器让路!”
几个消防员立刻散开。
长明九号从泥雾里露出车头,折叠机械足一节节展开,支撑点扎进碎石层。
机械臂伸出,先把断木挪开,再把牵引绳打到对岸残存桥墩。
现场短暂卡住。
一个年轻消防员抱着救生绳,盯着九号越过第一段塌坡,满眼不可置信地说:
“刘队,昨天那车真来爬山了!”
刘振东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骂完又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别看热闹,跟上!机器开路,人救人!”
本地记者这边放下诺瓦给的采访提纲,抬手柄设备对准泥坡。
“这段能播吗?”
张哲西从后面递过去一张授权说明。
“拍车,别拍受灾群众正面,如果涉及未成年人和伤员,打码。”
记者看了一眼纸,又看了一眼张哲西手里厚到离谱的合规夹。
“你们连这个都带了?”
张哲西一本正经地回答:“救援现场,隐私也要活着。”
记者立刻点头附和:“懂,我改标题。”
诺瓦那边开始掉线。
诺瓦亚洲顾问盯着九号的机械足,手里的咖啡杯被雨水灌满还没察觉,他旁边技术主管压着嗓子开口:
“他们车上有这种结构?”
顾问喉咙发紧,干涩道:“宣传资料里没有。”
技术主管把平板翻来翻去,越翻越慌。
“我们偷到的旧稿里也没有。”
顾问被“旧稿”两个字噎住,赶紧看向周围,幸好雨声盖住了大半。
可惜,李雾站在三米外,手机屏幕已经亮着录音提示。
李雾抬起头,紧张得耳根发红,开口磕了一下。
“补……补充证据。”
季扬从旁边路过,竖了个大拇指。
“李总,您这个社恐定位太迷惑了。平时开口掉帧,一到取证直接满帧4K。”
李雾低头打字,不搭腔。
周行没管诺瓦,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长明七号指挥车。
车内地图铺满整面屏,红点、黄点、绿点密密麻麻。
太虚把失联局域分成三层,银杉沟最深处仍旧灰着。
傅渊递来热水,“先生,先润一下喉。”
周行接过杯子,只抿了一口。
“关拓,重放银杉小学那段。”
电流声被算法清理了三遍,童声仍然断断续续。
“这里是……银杉小学……我们还有人……”
顾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儿童救援清单。
“学校有孩子,低温、惊吓、缺水都有可能,心理影院车得往前压。”
陈国平立刻摇头,嗓子发紧。
“银杉小学在沟里面,道路全断,人过去难,车更难。”
周行把杯子放回架子,当机立断。
“长明九号开路,七号建通信中继,八号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