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唐诗经纪人老陈的微信炸了。
但真正炸场的,是黎音。
她排在唐诗之后,十一点四十五分,距离跨年倒计时还有十五分钟。
灯光再次暗下。
这次没有追光,整个舞台陷入彻底的黑暗。
观众开始骚动,弹幕飘过各种问号。
片刻后,一个冷冽的电辅音从音箱里渗出来。
不是旋律,是一种来自地壳深处的震动感,整个场馆的地板都在微微共振,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这是靳野的手笔。
重金属的骨架,赛博朋克的血液,东方青铜器的皮肤。
这首新歌叫《归墟》,和归墟腕表同名,靳野和楚辞花了整整两个月,把失传的编钟泛音采样、合成器脉冲和工业噪音混在一起,做出了一首不属于任何流派的东西。
前奏持续了三十秒,随后黎音的声线才切了进来。
第一个音,现场至少有三千人起了鸡皮疙瘩。
“崐仑海妖腔”在芒果台的顶级声学系统下,被完美地释放了出来。
极低频的共振穿透胸腔,极高频的哨音刺入颅顶,中间是她带着沙砾感的真声,三层叠在一起。
黎音站在舞台中央,薄纱半遮面容,身上穿着谭清婵亲自为她定制的墨色长裙。
裙子上没有一颗亮片,没有一处刺绣,纯黑,但剪裁凌厉到每一条线都在叙事。
黎音唱的时候,整个人不动,只有声音在动。
声音从她喉咙里出来,穿过麦克风,穿过功放,穿过音箱,穿过空气,穿过每一个人的耳膜,直直地扎进脊椎。
弹幕停了,大家都忘了打字,直到副歌结束,一个弹幕才迟迟飘过:
【我刚才忘记呼吸了。】
紧接着弹幕洪水般涌来:
【这什么神仙!!!】
【芒果台音响值回票价了!】
【姐姐你是人类吗???】
【靳野楚辞你俩是从哪个并行宇宙来的作词作曲家?】
【景行传媒,恐怖如斯。】
温景坐在酒店沙发上,怀里的周念初睁着乌黑的眼珠,安安静静地盯着屏幕。
“她在看黎音。”温景有些惊讶。
周行侧头看了一眼大女儿,发现周念初的小手搭在温景的手腕上,手指微微张开,好象在感受什么,随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宝贝可能是在感受低频共振,听说靳野那个前奏的频率对婴儿神经发育有正向刺激。”
温景:“……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科学上扯。”
“好。”
“她就是觉得好听。”
“恩,这才差不多!”
周知安全程酣睡,不受影响。
周行远在十一点五十分准时醒来,扯掉了一只袜子。
……
零点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澳城的夜空被烟花炸开,金色银色紫色的光轨在头顶划过,整座城市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立体的调色盘。
周行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左手搂着温景的腰,右手拎着周行远刚扯下来的第二只袜子。
“老公,新年快乐。”温景靠在他肩膀上柔声说道。
“老婆,新年快乐。”
周念初在摇篮里吐了一个泡泡。
周知安翻了个身,继续睡。
周行远光着两只脚丫,对着烟花挥了挥拳头,挥得很用力,好象在跟这个世界说——老子来了。
……
第二天,一月一号。
澳城的阳光很好,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润和咸味。
周行推着婴儿车在街头走。
三胞胎专用婴儿车,德国定制,碳纤维车身,航天级避震,推起来比超市购物车还顺滑。
三个崽并排躺着,周念初在左边安静地看天,周知安在中间睡觉,周行远在右边啃车上的安全扣带。
温景走在旁边,穿着一件驼色大衣,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素面朝天,但整个人被生命基因优化液养得皮肤透亮,路过的游客忍不住多看两眼。
季扬在七八米外,穿着一件鹅黄色羽绒服,举着一杯葡式蛋挞奶茶,边走边啃。
叶影在十米外,黑色冲锋衣,双手插兜,扫视四周的频率稳定在每三秒一次。
“老公,那边有家老字号杏仁饼,要不要去看看?”温景指了指巷子深处的一块旧招牌,问道。
“老婆都说要去了,那作为老公的我当然无条件支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