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双手死死捂着右脚的袜子,瑟瑟发抖。
“老婆,我刚才听见前面有个人随礼送了一架飞机。”
朱韵此刻双腿也在打颤,声音发飘:
“我还看见有人送了一箱金砖。是那种古董金砖。老周,儿子到底干嘛的?他不是高级打工仔吗?”
周云瑞摇摇头。
“你问我我问谁去?高级打工仔能让一群金发碧眼的老外在这排队?”
旁边走过一个戴着高帽子的法国厨师,是白羽从巴黎米其林三星餐厅挖来的团队成员,名叫亨利。
亨利对着朱韵和周云瑞深深鞠躬,用生硬的中文打招呼。
“太爷,太奶,中午好。”
朱韵吓得直接跳了起来,连连摆手:
“你叫谁太奶!我还没死呢!叫老夫人!”
周云瑞赶紧捂住朱韵的嘴,拉着她往崇德院走。
“少说话,别给儿子丢人。今天咱们就是两个无情的点头机器。”
戏台院。
周云峰和罗湘君逛累了,坐在石凳上休息。
陶致行今天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正坐在旁边看池塘里的锦鲤。
周在在拉着陶然的手,兴冲冲地跑过来。
陶然现在个子蹿高了不少,背脊挺直,再也没有以前那种自卑阴郁的影子。
“爸!妈!这是陶然爷爷!”周在在指着陶致行介绍道。
周云峰打量了一下陶致行,看着这老头面善。
周云峰拉过石凳坐下,递了一根烟过去。
“老哥,家里哪里的?几亩地啊?”
陶致行接过烟,也没嫌弃这十几块钱一包的红塔山。
“川口市桐柏县那边的。地没几亩,就几口破窑,烧泥巴的。”
周云峰听罢,心里踏实了。
“烧泥巴好啊,手艺人,实在。陶然这小伙子我看不错,在美院上学,以后出来当个美术老师,安稳。”
罗湘君在旁边连连点头。
陶致行咧开嘴笑了。
他那口中的几口“破窑”,可不是说的老家的土窑,而是瓷韵轩。
要知道瓷韵轩可是复原北宋官窑和汝窑的顶级工坊,里面随便拿出一个残次品瓦罐,都能在京州换一套四合院。
但这老头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烟点上,抽了一口,一脸从容道:
“是啊,安稳点儿好。”
陶然站在旁边,摸了摸后脑勺,没敢插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前庭广场上的直升机引擎彻底熄火,整个凤鸣山上空进入了绝对静音状态。
所有戴着对讲机的安保人员纷纷挺直脊背。
分布在山居各处的全息投影设备同时激活。
太虚的声音在八十八座院落中同步响起,音量控制在人体最舒适的六十分贝。
“各位宾客请注意。”
“距离吉时还有二十八分钟。”
“请各位移步主会场入座。”
“中午十二点零八分,婚礼正式开始。”
各路神仙宾客同时停止了交谈。
不管是千亿万亿财团的主席,娱乐圈的顶流,还是文化圈的大佬。
在这一刻,全都整理衣冠,按照管家的指引,沿着青石板路向主会场走去。
天空中,三百架隐形无人机编队突然解除全息伪装,洒下漫天金色的细碎光影。
金雨洋洋洒洒落下。
周云瑞站在原地,看着漫天金雨。
朱韵死死抓着周云瑞的骼膊。
整个凤鸣山,在这一刹那被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与极致的美学所笼罩。
十二架纯黑色碳纤维涂装的阿古斯塔直升机在远处的停机坪上待命。
汉白玉广场中央喷泉的水流变换成冲天而起的水柱。
水幕之上,全息投影出的百鸟朝凤图栩栩如生,每一根羽毛都纤毫毕现。
宾客们在汉白玉铺就的大道上列队前行,空气中流淌着顶配植物系统调和出的淡淡沉香气味。
所有人都看向主会场的方向,青铜大门正徐徐向两侧滑开。
大门内部,是一片用金钱和黑科技强行扭曲出来的人造仙境。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对新人现身。
风停了。
金雨悬浮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