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归澜园开张
    关拓的声音平得不带半点温度。。”

    梁广德手里的花棒掉在地上,连带着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

    六个徒弟早就蹲了下去,最小的那个甚至捂住了脑袋。

    力场内,那朵刚刚绽放的五色铁花已经熄灭,只留下空气中一股浓烈的金属烧灼味和地面上几块通红的残渣。

    温度传感器的蜂鸣还在响。

    卓瞳快步走到监控终端前,两只手在屏幕上滑了四五下。

    “力场第二道已拦截,第三道没触发。安全馀量还剩百分之八十三。”

    他转头看向周行。

    “没事,人和设备都没事。但这个超标幅度……不算小。”

    周行没动,站在原地,眉心拧着,盯着关拓终端上那条红色的曲线看了五秒。

    然后蹲下来,从地上捡起梁广德掉落的花棒,走到那排密封金属罐旁边,吩咐道:

    “铝粉的罐子给我。”

    关拓递过来。

    周行拧开盖子,凑近闻了一下,又用指尖蘸了一点粉末放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碾了碾,很快得出结论:

    “粒径不对。”

    然后放下罐子,回头看关拓,解释道:

    “我给的配方里,铝粉粒径要求是200目,这批货实际粒径偏细,至少到了325目。”

    关拓低头调出采购记录,十秒后抬头。

    “确认。供应商发的是325目细铝粉,采购单上写的200目,实际到货有偏差,入库时没复检粒径。”

    周行点点头头。

    “铝粉越细,比表面积越大,跟铁水的接触反应速度就越快,放热峰值就越高。温度超标百分之十七,基本就是这个原因。”

    说罢扭过头看梁广德。

    老头站在五米开外,脸色发白,两条腿肉眼可见地在抖。但抖归抖,人没跑。

    “梁师傅。”

    梁广德喉结滚了一下。

    “……在。”

    “刚才吓着了?”

    梁广德张了张口,尤豫了两秒,点头。

    “我打了三十年铁花,头一次见铁水炸成这个颜色。”老头声音有点哑,“那个蓝光冲上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交代了。”

    周行走过去,把花棒递回他手里,语气诚恳:

    “是我的失误。原材料入库的复检环节没做到位,粒径偏差直接导致了反应失控。”

    他没绕弯子,也没找借口。

    梁广德接过花棒,低头看了看。棒身上还沾着铁水飞溅后冷凝的金属颗粒,坑坑洼洼。

    “那……还打吗?”

    周行回到金属罐旁边,笃定地说:“打。”

    随即拿起一把精密电子秤,开始重新称量铝粉。

    这次他没用供应商提供的325目细粉,而是让卓瞳从备品库里调来了200目的标准规格。

    每一种金属粉末的克数被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周行亲手配完五种粉末,密封、摇匀,递给关拓。

    “数据比对一下。”

    关拓接过去,放在便携式光谱分析仪下扫了一遍。

    “粒径、质量比、含水率,全部在配方允许偏差范围内。理论峰值温度1843度。”

    周行再次看向梁广德。

    “这个温度,比你平时打的普通铁花只高两百度出头。力场能扛三千度,冗馀量够了。”

    梁广德沉默了好一会儿。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老茧、烫伤疤痕、指甲缝里洗不掉的铁锈色。这双手打了三十年铁花,从来只打一种颜色。

    然后抬起头,只说了两个字:

    “点火。”

    第二勺铁水被舀起。

    梁广德上步,扎马,呼气,抡棒,花棒准确地击中铁水的底部三分之一处,这是他三十年练出来的最佳击打点。

    铁水炸裂,无数光点冲上了后山的夜空。

    红色先到,最低,最密,在三迈克尔度铺成一张网。

    金色紧随其后,穿过红色的网,冲到六米。

    绿色第三波,铜粉燃烧产生的翡翠色光点在金红之间撕开裂缝。

    蓝色炸在最高点,钛粉的冷色调将整片天幕染成深海的颜色。

    最后是紫色,这是镁粉与铜粉二次反应的产物,在所有颜色消散的边缘,留下一圈淡淡的熏衣草色馀晖。

    五种颜色在六迈克尔的空中碰撞、融合、坠落。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秒。

    没有蜂鸣,没有警报,力场外围的温度传感器安静得象睡着了。。”

    梁广德握着花棒站在原地,仰着头,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身后六个徒弟全部站起来了。

    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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