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景行山居的门坎差点被踏平。
第二天清晨,几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红旗L5和劳斯莱斯幻影,沿着蜿蜒的山道鱼贯而入。
这一次来的,是澜州乃至整个华东地区的顶级商界大佬,以及几位重量级的官方人物。
康培元背着手站在那一排摆放着天青色瓷器的博古架前。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此刻脸上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指着一只用来盛放瓜子的天青色葵口盘,转头看向身后的周行,轻声问道:
“小周啊,你平时……就用这个吃瓜子?”
周行正坐在太师椅上剥核桃,闻言随手柄核桃仁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也不全是,有时候也拿来装糖,看心情。”
康培元无奈扶额。
站在他旁边的,是澜州商会的会长,手里捏着一串价值连城的天珠,平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主。
此刻这位会长正盯着那个盘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嘀嘀咕咕。
“这一盘瓜子……怕是史上最贵的零食拼盘了。”
“要是谁手抖把盘子摔了,赔一套房够不够?”
旁边几个年轻的家族继承人,平时开超跑炸街,在夜店挥金如土,此刻却一个个乖巧得象鹌鹑。
众人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呼出的二氧化碳浓度太高,腐蚀了这些无价之宝。
周行看着这群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大佬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
他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随手拿起一只天青色的小罐子。
“各位别站着了,坐。”
“既然来了,就尝尝我们山居自制的茶叶。”
说着,周行打开罐盖。
康培元眼尖,一眼就看到那罐底印着的一枚红色印章——那是宋徽宗的御笔“天下一人”。
“这罐子……”
康培元指着那罐子,有些疑惑。
“也是新的?”
“恩,昨天刚出窑的。”周行把罐子递给旁边的侍者,“陶老嫌这只罐子口沿稍微有点厚,本来打算砸了,我觉得怪可惜的,就拿来装茶叶了。”
砸了?
这种成色的东西,因为一点点所谓的厚度,就要砸了?
这哪里是烧瓷器,这简直是在烧钱,烧心,烧他们的命!
一位地产大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凑到周行身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周先生,既然是废品……能不能卖给我?”
“我出五百万!不,一千万!我就喜欢这种厚的,厚重!踏实!”
周行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张总,这可不行。”
“为什么?”张总急了,“价格您随便开!”
“不是钱的问题。”周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是残次品,流出去坏了景行山居的名声。”
“我不怕坏名声!我求您坏我名声!”
张总差点就要跪下了。
周行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在我这里,不够完美的,只能自家用,或者听个响。”
“要是卖给您,以后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周行没品位,用次品忽悠人。”
全场无言以对。
这就是顶级凡尔赛吗?
在他们眼里价值连城的国宝,在周行这里,只是“怕坏了名声”的废品。
这种认知上的鸿沟,比澜江还要宽。
康培元看着周行那张年轻而淡然的脸,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欣赏。
“好小子。”
康培元拍了拍周行的肩膀。
“有骨气,有讲究。”
“看来这澜州的天,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
第三天,画风突变。
如果说前一天是金钱与权力的震颤,那么这一天,则是艺术与灵魂的崩塌。
高山流水古琴交流群的大佬们组团来了。
白嘉琛也来了,穿着一身极简的中式棉麻长衫,一进门,目光就黏在了那套紫檀木的桌椅上。
作为家具设计界的新锐领军人物,他对木料和工艺有着近乎变态的敏感。
“这榫卯……”
白嘉琛蹲下身,脸几乎贴到了椅子腿上,手指轻轻抚摸着接缝处。
“严丝合缝,浑然天成。”
“这是早已失传的鬼工榫?”
说吧,白嘉琛猛地抬头,看向周行,眼神狂热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