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远离了闹市区的喧嚣,两侧是斑驳的白墙黛瓦,墙头探出几枝早春的梅花。
“沧浪别院。”
季扬看着门楣上那块古朴的木匾,念出了上面的字。
“这也是咱们公司的资产?”
“算是吧。”
翟文潇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众人落车,笑着迎了上来。
“这园子是明代一个尚书的私宅,后来几经易手,一直没对外开放,前不久被公司收了下来,平时就作为内部接待用。”
众人走进院内。
一步一景,移步换景。
假山叠石,回廊曲折,一池碧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在睡莲叶下悠闲地游弋。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似乎都经过了精心的布局,透着一股文人雅士的清贵之气。
温景站在回廊下,看着远处的亭台楼阁,眼中有些惊艳。
“这园子的气韵,倒是和景行山居有几分相似,不过多了几分江南的柔美。”
她转头看向周行。
“这里很适合你。”
周行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喜欢的话,以后常来住。”
季扬跟在后面,听得直咂舌。
“听听,听听!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随便找个落脚地,都是这种文物级别的园林。”
他掏出手机,对着那池锦鲤咔咔一顿拍,准备发朋友圈让那帮还在加班的狐朋狗友们羡慕嫉妒恨。
……
别院的水榭内。
傅渊已经安排好了茶点。
众人落座。
翟文潇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老周,情况有点复杂。”
他打开平板,调出一份资料。
“沉老太太的身体,经过咱们医疗团队的调理,暂时稳住了。但心病还须心药医。”
“那个“艺秀阁”的老板赵以诚,这段时间逼得很紧。”
“他不知道从哪搞到了沉家的一笔陈年债务,以此为要挟,逼迫沉师傅的孙女蔺芳签署收购协议。”
“他的计划是,收购沉家的双面三异绣技法后,直接注册专利,然后用机器进行批量生产,把这种顶级艺术品变成旅游景点里几十块钱一个的纪念品。”
“简直是暴殄天物!”
说到这里,翟文潇气得一拍桌子。
作为美学硕士,他最见不得这种为了铜臭味而践踏艺术的行为。
周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
“沉家那边什么态度?”
“蔺芳小姑娘快顶不住了,但沉老太太是个硬骨头,死活不松口。”
翟文潇叹了口气。
“不过老太太对我们也存有戒心。她怕我们也和赵以诚一样,是图她们家的手艺去赚钱。”
“所以她提出,必须见一见幕后老板,也就是您,才肯谈。”
周行放下茶杯,没有丝毫顾忌。
“没问题。”
“明天上午,备礼,登门拜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只见钟毅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请柬。
“先生,门外有位自称是赵以诚秘书的人,送来了这个。”
钟毅躬敬地将请柬递了过来。
“说是得知有外地贵客入住沧浪别院,特意邀请您参加明天晚上举办的苏绣品鉴会。”
季扬凑过来看了一眼。
“嚯,这赵老板消息够灵通的啊。咱们前脚刚到,他后脚就知道了?”
“这是来探底细的。”
翟文潇冷笑一声。
周行连看都没看那张请柬一眼,只是继续喝茶。
傅渊上前一步,接过那张请柬。
他并没有打开,而是用两根手指捏着请柬的一角,轻轻摩挲了一下。
随后,眉头微微皱起,直言道:
“退回去。”
声音冷淡而疏离。
钟毅愣了一下。
“啊?理由是……”
傅渊将请柬丢回托盘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纸张克重不足120克,纹理粗糙,油墨气味刺鼻。”
“这种劣质的纸张,会划伤先生的手指。”
“告诉他,不符合先生的阅读习惯。”
“连张请柬都做不明白的人,没资格请先生赴宴。”
全场寂静。
季扬张大了嘴巴,看着傅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只觉得天灵盖都在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