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老……是真的。”
“纸张是民国时期的麻纸,墨迹的碳同位素测定也符合年代特征。最关键的是……”
老专家指着第一张借条上的印章,“这枚‘贺光印’,和我们在文档馆里保存的一份绝密文档上的印章,完全吻合!连缺口都一样!”
“这是……一级革命文物啊!”
说罢,老专家的手都在抖。
这不仅仅是几张纸,这是那个烽火连天的岁月里,军民鱼水情的铁证。
大米八十四斗,大肥猪两条……在那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年代,这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
这是救命的粮!
康培元点点头,走到长桌前,再次凝视着那几张借条。
“周先生。”
康培元转过身,对周行的称呼已经从“小友”变成了“周先生”。
“经过鉴定,这几张借条确凿无疑。根据国家相关政策,我们可以按照当年的购买力进行折算,并加之这些年的利息,给予周家一笔补偿。”
旁边的助手立刻拿出一个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敲击着。
“按照金价折算,再加之文物本身的价值奖励……初步估算,这笔款项在……”助手报出了一个数字,大概在八位数左右。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甚至比周行从崔行舟那里敲来的五百万还要多得多。
张哲西见状,刚准备开口谈谈法律上的权益,周行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周行站起身,走到长桌前。
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那张厚重的借条。
“康老。您觉得,我太爷爷当年借出这些粮食的时候,想过要还吗?”
周行开口问道,不疾不徐。
康培元一愣。
“那时候,鬼子就在几十里外。借给八路军,那是提着脑袋干的事。一旦被汉奸发现,就是满门抄斩。”
说着,周行拿起那张借条,动作轻柔。
“他图什么?图利息?图几十年后的补偿?”
周行笑了,笑得有些凉薄,又带着几分傲气。
“他图的是把鬼子赶出去。图的是子孙后代不用再跪着活。”
“这钱,我要是拿了,这借条的性质就变了。它就成了一笔买卖,一笔投资。”
“我周行虽然是个俗人,爱财,也爱享受。但这笔钱……”
周行将借条轻轻放回盒子里,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康培元的眼睛。
“太烫手。我拿不动,也不敢拿。拿了,我怕半夜太爷爷托梦抽我。”
大厅里安静如此。
他子异张大了嘴巴,这一刻,他觉得自家老板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圣光,
虽然自家老板身家百亿看不上这点钱,但这话说的……太特么有水平了!
这是把格调直接拉满了啊!
“那周先生的意思是……”康培元动容了。
“捐了。”
周行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无偿捐献给国家博物馆。这种东西,放在我这儿是藏品,放在博物馆里,才是历史。”
“好!”
闻言,康培元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好一个无偿捐献!好一个不敢拿!”
康培元看着周行,眼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他见过太多为了拆迁款打得头破血流的,也见过为了祖产跟国家漫天要价的。
像周行这样,面对巨款毫不动心,还能说出这番大义凛然的话的年轻人,凤毛麟角。
“小周,你这个朋友,我康培元交定了!”
康培元走上前,用力地握住周行的手。那双手粗糙有力,带着老一辈人特有的温度。
“不过,国家不会亏待功臣之后。钱你不要,我们会给你颁发荣誉证书,还有……”
“康老。”
周行反握住康培元的手,稍微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几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荣誉证书给我寄过来就行,最好弄个大点的相框,我挂堂屋里给我爸看,他好这一口。”
“至于其他的……”
周行话微一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不做生意,不搞拢断,更不违法乱纪。我就是个想过点安生日子的闲人。”
“这几张纸,我不求别的,就求个护身符。”
“以后要是有些不开眼的小鬼来骚扰,或者有些莫明其妙的麻烦……”
康培元是何等人物?
在官场沉浮几十年,听话听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