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猛地睁开眼,双眸中闪过异彩。
“找到了。”
随即伸出两根手指,将中间那只破盏轻轻推到了穆老面前。
全场死寂。
那个眼镜专家忍不住嗤笑:“选个破的?这怕不是把审美都捐给慈善机构了吧?”
温景却在听到那一声微弱共振时,猛地看向周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
她是懂行的,那声音不对劲,那是结构极其完美、胎土经过千年陈化后才能发出的“金石之音”。
穆老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死死盯着周行,那眼神不象是在看一个晚辈,倒象是在看一个刚刚飞升的神仙。
“理由。”穆老的声音有点干涩。
周行靠在椅背上,理了理袖口,一脸淡然:“前两个,一个是哑巴,一个是泼妇。只有这一个……”
他指了指那只破盏:“它在唱《广陵散》。”
“轰!”
穆老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带翻了椅子。
“你听到了?你竟然听到了?”老头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这是稽康当年饮酒摔琴时,溅入琴音的一捧土烧成的“绝响盏”!世人只看皮相,唯有通音律、懂风骨之人,才能听出它的琴胆!”
听到这话,旁边的几个专家彻底傻眼了。
什么玩意儿?琴胆?玄学?
这特么是鉴宝还是修仙啊?
周行内心:其实主要是系统开了个混响特效,但我不能说。
他保持着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淡淡道:“运气好罢了。老先生,线索呢?”
穆老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欣赏。
继而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周行。
“华夏古琴协会名誉会长,穆长英。”
旁边的专家们倒吸一口凉气。
穆长英!
他竟然是穆长英?
那个传说中性格古怪、号称“琴痴”、掌握着古琴界半壁江山的泰斗级人物?
刚才那个阴阳怪气的眼镜男,此刻脸白得象刚刷了大白。
“小友,刚才是我孟浪了。”穆长英语气诚恳,“这《广陵散》的线索,就在这只盏底。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打住。”周行抬手制止了老头的煽情,“穆老,我这人社恐,最怕麻烦。线索我拿走,琴谱找到了算您的功劳,我就想回家喂猫。”
穆长英愣住了。
他见过贪财的,见过求名的,见过装清高的。
但这种“视泰斗如路人,视国宝如猫粮”的态度,他是真没见过。
这……这就是大宗师的气度吗?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高!实在是高!
穆长英眼中的敬佩之情简直要溢出来了:“好!好一个回家喂猫!大隐隐于市,小友的境界,老朽佩服!”
周行:???
不是,我是真的要回家喂猫啊!招财那个逆子饿了会拆家的!
他懒得解释,拿起茶盏,翻过来一看。
盏底用微雕工艺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若不是他视力经过强化,根本看不清。
周行将茶盏放回桌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动作优雅得象是在拍电影。
“温小姐,”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身旁,眼中闪铄着星光的温景,邀请道:
“临安的西湖醋鱼虽然难吃,但那边的旧书摊应该挺有意思。有兴趣陪我走一趟吗?”
温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就在刚才,他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折服了古琴界的泰斗。
此刻却象个大男孩一样,只关心能不能约她出去玩。
这种极致的反差,象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她的心尖上。
“我的荣幸。”温景轻声说道,耳根微微泛红。
两人并肩走出茶室,留下身后一群还在怀疑人生的专家,和一脸“我悟了”的穆长英。
……
回到那辆复古劳斯莱斯上,周行长出了一口气,瘫在真皮座椅上。
“累死我了。”周行毫无形象地扯了扯领带,“跟这些文化人打交道真费脑细胞,还不如跟肖奈那个只会发‘卧槽’的人聊天轻松。”
坐在副驾的傅渊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先生,嘴角微扬:
“先生,您刚才那一手听声辨位,恐怕明天就要传遍澜州收藏圈了。”
“别,千万别。”周行一脸惊恐,“我只想当个安静的神豪,不想当什么鉴宝大师。”
“要是天天有人拿着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