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抽出自己被白嘉琛握得发汗的手,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那个,白先生,时间不早了,你看这菜……”他指了指桌上专门给白嘉琛新上的精致菜肴,暗示是不是该干点正事了,比如吃饭。
然而,白嘉琛的脑回路显然已经焊死在了木料上。
“不吃了不吃了!”
猛地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活脱脱一只找到了巨大松果的亢奋土拨鼠,
“周先生,我等不了明天了!我现在就想回去画图!灵感!全是灵感!”
说着,一把抓起温景的笔记本计算机,紧紧抱在怀里,那架势,比抱着亲儿子还亲。
“温景,计算机我先拿走!明天还你!”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餐厅,留下一个潇洒且莽撞的背影。
周行和温景面面相觑。
傅渊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真的是个锯嘴葫芦?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周行干巴巴地问。
温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唇边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我可没骗你,小白他平时锯木头比说话利索。今天这是……找到了灵魂伴侣,比较激动。”
听到这话,周行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心肺停止。
灵魂伴侣?
大姐你不要乱用词啊!我们这是纯洁的艺术交流!
周行看着温景那双清亮通透的杏眼,里面明晃晃地写着“你就装吧”,瞬间放弃了解释。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
第二天,周行在傅渊的陪同下,准时抵达了位于云川区的“木衍斋”。
工作室坐落在一片由老厂房改造的文创园里,巨大的落地窗,挑高的LOFT结构,空气中有一股好闻的木头清香和咖啡的醇香。
整个空间与其说是工作室,不如说是一个木艺博物馆。
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榫卯结构模型,从最简单的楔钉榫到复杂的粽角榫,一应俱全。
角落里随意摆放着几件半成品家具,线条流畅,质感温润。
白嘉琛显然是熬了个通宵,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三十岁出头,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浑身散发着精明干练的气息,正是白嘉琛的经纪人祝宥维。
另一个则年轻些,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干净的白T恤和工装裤,气质沉静,是白嘉琛的助理綦苏。
看到周行进来,祝宥维和綦苏的反应,比白嘉琛还夸张。
祝宥维一个箭步冲上来,脸上堆满了职业而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双手招呼道:
“周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嘉琛的经纪人祝宥维,您叫我小祝就行!”
周行被他这股热情搞得一愣,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祝先生。”
“哎呀,什么祝先生,太见外了!”祝宥维笑得愈发璨烂,
“您是嘉琛的伯乐,那就是我们整个工作室的恩人!以后您有什么事,随时吩咐!”
一旁的綦苏则没那么多话,只是对着周行深深鞠了一躬,态度躬敬得让周行以为自己是什么微服私访的古代帝王。
“周先生好。”
周行:“……”
兄弟们,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我就是来做套家具,怎么感觉象是来登基的?
“开始吧。”白嘉琛可没工夫寒喧,指着他的专属工坊里的工作台,上面已经铺满了画纸和各种型号的画笔。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周行体验到了什么叫“专业上的灵魂共鸣”。
他脑子里那些关于民国海派美学的零散构想,那些对“风骨”和“神韵”的偏执要求,只要一说出口,白嘉琛立刻就能心领神会。
“我希望客厅的沙发,既有西式沙发的舒适,又能看出明式罗汉床的影子,要有一种围合感,但不能太沉重。”
半小时后,白嘉琛就在纸上勾勒出了一款沙发的设计草图。
低矮的靠背和扶手,化用了罗汉床的围子结构,但线条更柔和,坐垫宽大厚实,配上几个丝绒抱枕,兼具了东方的端庄和西方的慵懒。
“书房的博古架,我不想做得太满,要留白,有呼吸感。最好能结合一点ArtDeco的几何线条。”
白嘉琛点点头,直接在3D软件里建了个模。
传统的博古架被解构,错落的格子里穿插着简洁的黄铜线条,既能陈设古玩,本身又是一件充满现代感的设备艺术。
周行彻底服了。
这哥们儿简直是他脑子里的蛔虫,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