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陆维生家的路上,陈然又问了一些关于陆维生的事。
之前听陈可可班主任说陆维生日子不好过,陈然以为只是较为艰难,这一问才知道,不是较为艰难,是非常艰难!
不仅是钱的事儿,还因为他的家庭关系。
陆维生老家不是张原村的,而是在邻村,他是入赘过来的。
他妻子姓韩,叫韩彩凤,从小就体弱多病,干不了重活。
韩彩凤家有两个女儿,小的那个嫁了出去,韩彩凤就被父母留在家里,然后招了上门女婿。
陆维生跟韩彩凤是高中同学,好象是读书那会儿就在一起了,对方要招上门女婿,正好陆维生家里还有个哥哥,他自己也没房子,便同意了入赘。
“以前他当老师,虽然是上门女婿,他岳父母对他还不错,算不得多好,倒也尊重,自从他辞职不做老师之后,韩家人的态度就变了,开始挑他的毛病,数落他的不是。
刚开始的三年还好,也就是偶尔说几句,自从两年前,他大哥家被泥石流淹没,一家子人全死了,只剩下一个半身不遂的老妈没人养,他把老妈接过来跟韩家人一起住后,在家几乎是天天挨骂。
他有两个孩子在读书,妻子又干不了重活,韩老四夫妇几乎什么事儿都指派给他做,每天当牛做马的,还得遭人数落,日子确实不好过。”
韩老四夫妇就是陆维生的岳父母。
邹浩说着,自己也叹了口气。
他就住在景区,又跟陆维生熟识,所以知道许多他家里的事。
听了邹浩的叙述,陈然忍不住皱了皱眉,想不到老师被开除后,日子竟过得这么难。
上门女婿本来就低人一等,以前当老师,好歹是个知识分子,工作也体面,岳父母还拿他当个人看,没了工作后,岳父母对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不过影响最大的,还是他把自己半身不遂的母亲给接过来一起住。
自己都寄人篱下不受待见,还带个什么都干不了的老妈一起寄人篱下,岳父母对他当然没什么好脸色!
“陆老哥确实命苦,想不到他竟然是陈先生的朋友。”
邹浩虽然同情陆维生,但不知道陈然跟他具体是什么朋友,关系如何,所以并没说什么别的话。
“就是那户了,下面有截路没铺设混凝土,坑坑洼洼的不好走,咱们就把车停在这儿吧。”
车子开到一处半山腰,邹浩指着山下一栋砖房说道。
下面那段路确实很烂,一眼就能看到,陈然只好把车停下,然后把里面的礼物提着,跟邹浩一起走路下去。
砖房不大,两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屋后是一片菜地,屋前有几块田。
陈然和邹浩拎着东西走到屋子背后,听着前面挺热闹的,不过好象是在骂人。
“做道菜都做不明白!真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白白浪费这么一道好菜!一点用没有!”
这是一个妇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岁数,语气尖锐刻薄,光听声音,陈然就自动脑补出了一个势利泼辣的妇人形象。
不消说,骂人的多半是陆维生的岳母。
想起邹浩所说的陆维生在这儿的处境,陈然和邹浩对视一眼。
两人都猜到了,这话怕不是骂陆维生的。
来到屋前,果然见到一个男子站在堂屋门口,正遭受数落。
男子戴着个眼镜,四十来岁模样,身材瘦削,皮肤黝黑,第一眼看,陈然差点没认出来。
仔细一瞅,不是陆维生是谁?
只见陆维生系着围裙,衣服上有许多油渍,好象刚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尴尬的表情。
农村人三餐时间都比较晚,陈然跟邹浩是十一点吃了饭才来的,这会儿都快下午一点了,到了韩家,发现他们似乎才刚上桌没一会儿。
一家子人都围在桌子上吃饭,唯独陆维生没有上桌,虽然桌子不大,眼看坐不下,但他即便不上桌,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挨骂。
何况家里除了他岳父母和妻子儿女外,还有其他人在。
一男一女带着两个小孩儿。
“那是韩彩凤的妹妹和他妹夫。”邹浩小声对陈然说道。
他们没往前走,跟大门隔着挺长一段距离,所以暂时还没人发现他们。
骂声还在继续,而陆维生被骂的原因,陈然听了一会儿后,也明白了,原来是鹅肉没炖烂乎,他岳父母咬不动。
“没炖烂就少吃点,晚上再炖一下就是了,彩英又没早点说要来,打电话的时候都已经十点了,维生一个人那时候才开始杀鹅,这点时间哪里够把鹅肉炖烂乎的。”
听到母亲不停的数落陆维生,韩彩凤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