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无论他们接受的是谁的责难,结局都是一样的。
留他们一口气也只是为了到时候跟汉斯一起公开处刑而已。
僧侣被开除了教籍,帝国骑士直接被剥夺了头衔和所有的地产,这些地产被拉斯洛作为补偿赠予了维尔茨堡主教。
一切尘埃落定,在拉斯洛强烈要求的亲自召见汉斯的时刻到来之前,美因茨和维尔茨堡的两位主教先一步来到宫里,向皇帝汇报他们的审讯成果。
“陛下,那个年轻人已经亲口承认了他的罪行。”维尔茨堡主教鲁道夫神色轻松,带着胜利的喜悦汇报道。
皇帝和他麾下的帝国军队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更加强大。
如此规模巨大的集会和骚乱竟然顷刻间就被平定,出于对这份恩情的感激,鲁道夫坚定了在内战中加入皇帝党的决心。
对此感同身受的还有贝特霍尔德。
严格来讲,尼科拉豪森虽然距离维尔茨堡更近,在宗教事务上却是他的直属辖区。
要是真在这里爆发一场因异端而引起的农民起义,那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要生活在人们的质疑和指责中了。
“你们已经确认了他是异端?瓦勒度派还是胡斯派?”拉斯洛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两位主教对视一眼,一时间却有些难以作出回答。
“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拉斯洛疑惑地发出追问。
直到这时维尔茨堡主教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们难以从他的供词中确认这一点,陛下。
在审讯开始之前,我还以为我们注定要面对一位经验老道的异教徒,没想到我看到的只有一位惊慌失措的年轻人。
他是个文盲,只认识几个拉丁语词汇,《主祷文》和《使徒信经》都背不出来。
他一直声称自己看到了圣母显灵,我们以此断定他在撒谎,并且是个异端,应该处以火刑。
但是,他之后又声称自己的所有思想都来自一位赤足小兄弟会的神父。”
“根据我们这边的审讯结果,他口中的这个人显然是约翰卡皮斯特拉诺阁下。”贝特霍尔德补充道。
约翰?
拉斯洛想起了那位曾经带来一支农民十字军帮助他夺回塞尔维亚的可敬老人。
在第一次十字军胜利以后,约翰作为大主教一直待在贝尔格莱德传播信仰,管理政务,直到几年前寿终正寝,他的遗体至今还存放在贝尔格莱德供人们瞻仰呢。
“这件事怎么跟约翰扯上关系了?”
“大概在您登基前的五年时间里,约翰阁下曾受您父亲邀请只身前往波西米亚、摩拉维亚和西里西亚传教,以遏制胡斯派异端的扩散。
当时,他恰巧途经法兰克尼亚,在此停留了一段时间,组织过几场布道,给这里的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们尚且不能确定汉斯是否真的与那位伟大的教士有关联,这是一个难题,我们的建议是就此停止调查。”
这也是为了教会利益的无奈之举,贝特霍尔德知道继续查下去损害的可能就是教会的声望和利益了。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汉斯只不过是一个极具个人魅力的世俗传教士甚至他的大部分观点根本就不是基于基督教的辩论,而更像是对社会不公的批判。
因此,也有一部分审讯者主张以世俗罪名将其处决,斩首或者绞刑皆可。
不过那样一来相当于承认了两位主教的反应过度,人们都会知道他们将一场虔诚且平和的朝圣之旅曲解为一场武装暴乱。
如此简单的事实因为宗教诸侯们的面子问题而变得无法为人们所接受除非他们甘愿就此沦为全帝国的笑柄。
美因茨大主教,维尔茨堡主教,甚至整个帝国教会的权威都会因此遭受重创。
出于这样的考量,汉斯必须被处以火刑。
只有当他是异端的事实被敲定,主教们所做的一切过激举动才能称得上是有理有据。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宣布汉斯为异端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好处。
“而且,汉斯的罪行已经足以决定他的命运了。
他和几位追随者都在审讯中承认了与萨克森选侯相勾结的事实。
选侯试图劝诱汉斯煽动那些朝圣者加入反抗帝国的队伍中,不过这桩阴谋还未来得及实施就被您麾下强大的战士们所破坏。”
贝特霍尔德的话让拉斯洛脸色一沉。
虽然这几天他已经听到过类似的汇报,但是当帝国宰相亲口将这个事实告知给他时,他心底还是不免感到后怕。
那些农民,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进行过任何抵抗,这也是拉斯洛在事后释放了所有俘虏的原因。
可如果汉斯向他们转达了选侯的号召,结果会不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