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跟皇帝许愿,那皇帝也跟教宗许愿。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得听谁的。
弗朗切斯科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没想到啊,刚送走了一个戏弄教廷的路易十一,现在皇帝也要来这么一手。
难道教宗还能再绝罚皇帝不成?
要是真出现那种事,弗朗切斯科几乎可以料想到罗马在硝烟中化作废墟的末日图景了。
“陛下,您就直说吧,您到底想要什么?”
眼见皇帝是不打算松口了,弗朗切斯科压低声音询问道。
他得先帮教宗探探皇帝的底,免得将来谈判的时候太被动。
或者,干脆在这里就把事情谈成了,双方各取所需,大家也就没必要争来争去伤了和气。
“在谈论我要什么之前,还是先谈谈你们要什么吧?”
教廷到底缺什么,拉斯洛还是清楚的。
就一个字,钱。
虽说教宗的权欲比起数百年前依然有增无减,但这么多年下来,罗马的那群僧人也差不多明白了他们与强力的世俗君主之间难以逾越的实力差距。
因此,收权倒在其次,敛财成了历代教宗的首要目标。
有了钱,大修宫殿教堂,组建教廷军队,供给物质享受,干啥都自在。
而拉斯洛已经度过了对钱最看重的那个时段。
尽管他现在依然视财政为国家的命脉,但相比之下扩张自身的权柄显然更具吸引力。
“恢复年俸和圣座的否决权,压制大公会议至上主义这套不合时宜的理论不应该继续在各国教会流传。”
弗朗切斯科纠结片刻后,就将教宗的底线给皇帝爆了出来。
没办法,谁让现在皇帝掌握了绝对的主导权?
不开玩笑的说,哪怕皇帝现在想恢复《美因茨国事诏书》赋予帝国教会的特权,教宗恐怕也只有无能狂怒的份。
本笃十三本人作为奥地利出身的教宗,本来在罗马就根基不稳。
他在上台之初对皇帝做出的一系列谄媚之举使他在枢机团内的威望一落千丈,渐渐沦为了任由枢机们摆布的傀儡。
这也是教廷的诸多决策忤逆皇帝的根本原因。
枢机们本身也许是跟皇帝亲善的,但当皇帝的决定触碰教廷的利益时,他们又要以集体的名义加以反抗了。
“那恐怕我们谈不拢了。”
“您大可以说说您的意见,也许这其中还有达成共识的可能...”
“年俸可以给你们,但是叙任权我说的是法兰西和奥地利的叙任权,必须完全归我,否决权我也不会让出去。
此外,我要得到对神职人员征收什一税的权利,不是帝国,而是单论哈布斯堡领地。
对于大公会议,我的意见是像帝国议会一样将其规范并固化,比如每十年召开一次,为教会革除弊病,推动改革的发展。
我不认为这是什么过时的理论,这恰恰是挽救教会的唯一途径。”
拉斯洛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要不是他提出了对本国教会行政权的要求,弗朗切斯科差点就信了皇帝是在为教会的未来考虑。
结果到头来还不是为了继续扩张自己的权势。
十年召开一次大公会议,而大公会议理论上应由皇帝召开来裁决教会事务,其权威被广泛认为是凌驾于教宗之上的。
如果真像帝国议会那样靠一纸法令形成规章,那皇帝岂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骑到教宗头上拉屎?
不过,皇帝目前的所作所为好像也没太大区别就是了。
教廷这边提废除法国人对教会的制裁,皇帝就说要召开全法兰西教士会议。
对于帝国那边的事也是一样的,皇帝总在催促大公会议的召开,可一召开教廷的权力势必要受到威胁,这不就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吗?
看来无论如何,教会的改革都绕不开了。
皇帝这一关对每一任教宗而言都不太好过。
如果是放在几百年前,大家还可以搞出吉伯林党、圭尔夫党,真刀真枪地干上几场。
可是现在嘛,教廷拿头打纵横天下举世无敌的罗马皇帝?
而皇帝呢,明明可以直接刀兵相向,还偏偏要维持着教廷最后的体面。
没办法,宗教的事情牵扯太大,要是搞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没准会引发动乱。
因此,拉斯洛一直以来都打着“为教会好”的旗号不断通过各种手段向教廷施加压力,逼迫教宗让渡权力、推行改革。
有时候皇帝心情好,也会回馈一下罗马,给教宗一点儿“虚幻的权力”,但大多数时候教宗的权柄都是在持续流失的。
以前的教廷还能挣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