扼守卢瓦尔河的两座核心要塞奥尔良和昂热的统治者奥尔良公爵和安茹公爵都成了皇帝的阶下囚,来自南方的大量高级贵族被俘进一步加剧了混乱的局面。
然而路易十一无愧他【谨慎者】的绰号,这是比【万能蜘蛛】更广为流传的赞誉。
在率军北进之前,他就将统治王国南部的权力交给了他的王后夏洛特。
由于一直以来对勃艮第威胁的重视,路易十一自即位伊始便将全国性质的三级会议从巴黎迁往了图尔。
此举后来被证明为有先见之明的,尤其是当他的弟弟最终统治了北法兰西以后,路易十一能够迅速以图尔为中心重新组织政权。
实际上,两次《孔夫朗条约》的撕毁都是图尔三级议会一致批准的结果,因此在法国具有最高法律效力。
该议会还在查理进军巴黎后紧急剥夺了勃艮第家族对法国王位的继承权。
在得知丈夫被俘后,坐镇昂布瓦兹城堡的夏洛特迅速带着自己的儿子和两个女儿转移到了图尔,并在这里宣布紧急召开三级会议。
此前留守后方的各区总督,如朗格多克总督、昂古莱姆总督等路易十一的亲信重臣纷纷响应了王后的号召。
率军留守图尔的国王秘书兼司法长官纪尧姆德塞里塞在获知大军战败的消息后迅速进军控制了毫无防备的昂热,并且很快就被委任为安茹总督用以取代安茹公爵的统治。
这其实是路易十一早先策划的一场阴谋,打算趁着舅舅防备不及强行夺取安茹的统治权。
没想到,在他和舅舅一同被俘以后,安茹公国的控制权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瓦卢瓦王室手中。
在更南方阿基坦和加斯科涅,阿尔布雷家族的势力占据了这里,然而阿尔布雷领主被俘令他们的立场发生了动摇,这成了图尔政府中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尽管面临着重重困难,法国人还是调动剩余的力量维持住了卢瓦尔河一线的防御。
这防御看起来并不怎么坚实,而且因为国王陷于敌手而落入了极大的战略劣势之中。
如果说图尔政府只是借助路易十一的遗泽勉强支楞起来,那么波旁公爵就是真的在玩命了。
他的弟弟皮埃尔落在了皇帝手里,但这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为了防止皇帝进入中央高地,他不仅从图尔政府手中夺过了布尔日的驻军权,还极力试图攻克讷韦尔以断绝帝国军进攻穆兰的道路。
然而,讷韦尔的守备在埃唐普战役后是得到过加强的,而且皇帝和国王的使者都坚称他们很快就会率军赶来救援,因而化身为硬骨头的讷韦尔让波旁公爵啃得相当痛苦。
在察觉到短期内难以攻克奥尔良后,拉斯洛随即下令让威廉侯爵率领约六千兵马放弃进攻奥尔良,转而经讷韦尔伯爵控制的桑塞尔伯爵领前去驰援受困的讷韦尔。
整个十月和十一月初,拉斯洛麾下的军队在北法兰西四面出击,将越来越多的领地纳入了军队的实际控制范围以内。
趁着这个宝贵的时机和冬季对野外战争带来的不利影响,图尔三级会议重新组织防御,来自南方各个等级的贵族、教士和城市代表决心接受摄政议会的统治。
当然,他们认同统治的前提并不是继续这场战争,而是扼守卢瓦尔河谷,严防帝国军队南下,同时积极寻求谈判和解的可能。
而拉斯洛,由于深知大纵深侵略作战的艰难险阻,因而也打算试着通过外交手段巩固现有的成果。
等到消化了北法兰西,再以此为基地向南进军就会轻松很多。
...
布鲁塞尔,勃艮第王宫。
率领亲信从博韦紧赶慢赶返回低地的克里斯托弗总算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妻子玛丽。
小别胜新婚,两个年轻人一见面首先就来了一个亲热的拥抱。
玛格丽特太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除了对这对夫妻的祝福外,就只剩下悲怆和孤独了。
她来到克里斯托弗带回来的精致棺椁旁,只看了一眼便捂住了嘴,泪水夺眶而出。
那个不可一世的查理,她骄傲的丈夫,如今只剩下半个脑袋。
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只能以大量香料遮掩气味,从神情上看查理依旧维持着战死时那副狰狞的面容。
玛丽随后也扑到父亲的棺椁旁,她的嘴唇颤抖着,先是被父亲残缺且骇人的尸首吓了一跳,而后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与失声痛哭的继母不同,玛丽却没能为父亲流下泪水尽管此前她为父亲的死讯消沉了很久,但这时候悲伤好像没有那么沉重了。
但是,仇恨依然存在。
“克里斯托弗,我亲爱的丈夫,我听说皇帝陛下抓住了路易十一,那个杀害我父亲的凶手!”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