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节
贴身侍从将几人带到了年轻国王的病榻前。

    屋内被烛火照的透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混着一些草药的难闻气味。

    也许是新沾染的病症引发了查理八世的旧疾,他的脸色看上去无比苍白,身体瘦得几乎脱形,咳出来的痰里都带着暗红血丝。

    在几人看不见的部位,脏病引发的溃烂几乎使这位不洁身自好的国王痛得发疯,因此他只能僵硬地侧卧着。

    一旁的医师显然已经遵照国王的指示尝试了他所知道的所有治疗方案,可惜没有一种奏效。

    就像为查理七世送终时那样,阿马尼亚克公爵强忍着不适凑到床边,握住了查理八世伸出的颤抖着的手,准备聆听国王弥留之际的言语。

    查理八世的声音很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叮嘱,只是拜托公爵照顾好两个受他宠爱的私生子。

    随后,他又向讷韦尔伯爵表达了谢意,称赞勃艮第的查理是一位忠厚的盟友。

    对于波旁公爵,他除了一句感谢以外没有其他想说的。

    关于遗嘱,很遗憾,查理八世连按照自己意愿订立遗嘱的自由都没有。

    他想过很多份遗嘱,给自己的私生子封爵,将王冠留给勃艮第的查理,可这些都没有意义。

    他唯一受人认可的继承人是路易十一,那个跟他斗了十多年的生死仇敌,在他死后将会拿回法兰西的全部一个残缺了的“全部”。

    尽管心有不甘,但一想到之后路易十一想夺回被他卖给勃艮第和奥地利的那些土地得付出多大的努力,他突然又感到一阵解脱。

    作为提线木偶的一生说不上有多精彩,但他起码实现了自己最初定下的人生目标,也就是成为法兰西国王。

    在交代完一切后,查理八世又静静躺了许久,而后伴着一阵剧烈呛咳,他浑浊的眼睛无力地瞪大一瞬,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他抛下一切沉重的负担,拍拍屁股就走了,只留下几位面露难色的追随者面面相觑。

    

    第559章 未尝不可

    查理八世的死讯并没能隐瞒太久,或者说根本就没人能瞒得住。

    由于他死的太过突然,且没有一个可以稳住局面的继承人,位于奥尔良和巴黎的宫庭和王室政府险些直接崩溃。

    尽管阿马尼亚克公爵和波旁公爵已经极力尝试挽回局面,情况还是不可避免地向着最糟糕的方向滑落。

    虽说大家此前都将查理八世视作一个大号的国王印章,但他更重要的作用是充当一面旗帜,能够汇聚起那些不满路易十一统治的人,然后利用这股力量推翻暴君的统治。

    现在,这面旗帜倒了,路易十一即将卷土重来。

    遗憾的是没人能在这样的危急时刻团结起各个内部分歧严重的派系,也不可能再实现对法兰西北部的控制。

    于是,查理八世的军队在大规模的逃亡和严重的哗变后彻底溃散,其中的一小部分在阿马尼亚克公爵的带领下退往巴黎,剩下的各路军队则返回了各家的根据地。

    就在北法兰西的残党们苦苦挣扎之际,几匹快马载着信使飞速奔向勃艮第和帝国腹地。

    很快,这个消息就被传到了最靠近法兰西的布鲁塞尔。

    布鲁塞尔,城市附近的临时营地内,勃艮第国王查理正在巡视军营,检查不久前征调来的军队情况如何。

    这支军队约有一万三千人,其中近八千是驻扎在法勃边界的精锐军队,剩下几千是从佛兰德斯各地征召来的辅兵。

    这些被强征来的老农一个个的怨气都不小,但他们并没有反抗的余地。

    查理国王的目标非常远大,虽然失去了征服洛林的机会,但他还有海尔雷,还有弗里斯兰,有数不清的土地等待着他去征服。

    海尔雷方面的战事在冬季之前彻底结束,那些坚决抵抗的当地贵族都遭到了勃艮第军队最残忍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