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节
  在皇帝授权设立各大区的分院后,情况总算好转了不少,但这些帝国法官们依旧负担沉重。

    帝国议会也不是没考虑过采取办法来扩编法官团队,从而加强议会对司法事务的掌控,然而一个致命的问题挡在他们面前缺钱。

    帝国金库的财政收支本来就因为维持帝国枢密院和帝国法院的运转而日趋紧张,今年的《公捐税条例》如果不能完成续签,十一月份收不到帝国的税收,明年这些帝国政府机构都得统统倒闭。

    要聘用更多的法官就绕不开钱的问题,办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对帝国等级加税。

    可帝国议会内的大部分帝国等级本身就在极力避免增加自己身上的负担,因而此事在帝国议会的左右脑互博之下无疾而终。

    那么这时候,是什么撑起了维也纳宫廷法院的建制,保持极高的效率解决帝国内的诸多纠纷呢?

    答案是皇帝的拨款,其中大部分来自奥地利财政和处理各类案件获得的罚金收入在吸纳帝国议会的法官进入法院之前,拉斯洛就已经通过维持帝国宫廷法院的效率和权威来潜移默化地掌控奥地利、北意大利、波西米亚和施瓦本的司法事务了。

    出钱的是大爷,所以皇帝直接提拔的帝国法官数量是帝国议会的两倍不止,各地的帝国宫廷法院也大多受皇帝的影响。

    现在这些不肯出钱又想要控制帝国司法的诸侯们跳出来说要设立新机构监管皇帝的法院,拉斯洛于是转头就要求他们先续签《公捐税条例》,并且承担比此前五年更多的税款。

    很快啊,反对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帝国和平法令》和《公捐税条例》的激烈讨论。

    对于和平,不会有人抗拒,当然不排除有少数野心家意图通过暴力手段扩张自己的权势和土地,但这种人在帝国终究还是少数。

    那些没有强大力量的帝国等级,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自身的权利得到尊重,能够在强权的庇护下安稳地存续下去。

    而皇帝正是一个完美的保护伞。

    相比之下,作为“诸侯联盟论坛”的帝国议会本身实际并不具备权力,也没有真正能够改变一些东西的力量,在大多数帝国等级看来并不值得依靠。

    说到底这里只不过是另一片战场罢了。

    什么“帝国改革”这类高大上的口号,本质还是帝国秩序和权力关系的调整甚至重构。

    通过改革确立的和平与秩序,实际上是皇帝与诸多帝国等级不断博弈并达成一个又一个妥协的结果。

    而主导改革进程的帝国议会既是权力争斗的战场,又是各方妥协的改革成果。

    让步和妥协是帝国新秩序得以构建的基础,而想要达成妥协至少需要实现两个前提:其一是妥协各方势均力敌,不能有一方压倒另一方,其二是有达成妥协的主观意愿,有大家都能接受的共识。

    通过维持有原则的审慎和互相尊重的态度,大家才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畅谈帝国的未来...好吧,大多数时候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心平气和。

    而在权力的动态平衡之中,皇帝的权威因为帝国外领土的加持以及皇帝本人的事迹所带来的庞大威望,已经逐渐压倒了他本人以下的帝国诸等级。

    根据选帝制度的底层逻辑,一旦被选出的皇帝想要有所作为,则势必会遭到各方势力的反对。

    在遭遇威胁的情况下,皇帝要么让步,将权柄继续切分并发放出去,要么咬牙跟反对者们对垒,直至其中一方赢得最终的胜利。

    从过往达成的帝国决议来看,诸侯们在皇帝强势的压迫下一再选择退让,不过这一次的阻力明显要大上不少。

    过去数年间的两场大战征调的人力物力助长了帝国等级对皇帝的不信任。

    帝国政治的一个基础原则是“君主的行为需要得到受影响者的认同”。

    这项共识源自所谓“古老而神圣的惯例”,更具体来讲就是选帝制度的延伸。

    以拉斯洛的视角来看,这就是帝国的制度性缺陷,也是必须要修正的部分。

    但是,同时代的学者们往往脱离了权力政治的视角,将这种拉跨的制度视为一种特别的荣耀。

    仔细想一想,大家推举出了一位皇帝,现在将保护帝国臣民、维护和平、秩序和公正、保护教会和信仰等诸多艰巨的使命系于他一身。

    而要承担整个帝国带来的重负,他所能获得的资源却只有自己的封国,以及在不断妥协和让步的情况下换来的诸侯们的“施舍”。

    资源与权责的极端不对等造成了帝国君主制一贯以来的“超负荷”运转,在拉斯洛开启改革建立一套勉强能够运转的资源榨取机制之前,几乎没有皇帝真正能满足人们对他的要求。

    而拉斯洛无疑是幸运的那个,他恰好掌握着足以支撑帝国的资源,并且靠这完成了诸多“皇帝的使命”。

    现在,他希望通过改革来向帝国索取回报了,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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