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旋即脸色开始变得阴晴不定。
这下他是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以至于连他最擅长的表情管理都难以继续维持。
作为他重要的潜在盟友,洛林公爵的死无疑是法兰西的一大损失。
但是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安茹家族回归王室的时间终于要到了。
继安茹公爵勒内的短命儿子之后,他的孙子也暴病而亡,年仅二十四岁,未能留下子嗣。
一人熬走了两代子孙,安茹家族的未来就此断绝。
不用想,一直以来对洛林虎视眈眈的莽夫查理和拉斯洛皇帝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将安茹家族的统治从洛林剥离。
而他这个法兰西国王如今被压制在法国南部,显然没资格参与到这场瓜分遗产的宴会之中。
不过,他很快就将目光转向了一份更大的遗产安茹家族在法兰西境内的领地。
这些领地不仅包括了近在咫尺的安茹公国,还有暂时陷于皇帝之手的普罗旺斯伯国。
对于早已丢失的那不勒斯王国和目前明显抢不到的洛林公国,如果能拿个宣称也是很不错的。
在安茹公爵勒内失去了所有直系继承人之后,按照当年分封王室支系时定下的契约,安茹家族的领地应该在勒内死后悉数收归王室。
一想到这里,路易十一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快去将安茹公爵请来!”
不多时,安茹公爵便受召来到了国王的营帐,跟在他身旁的还有他的侄子曼恩伯爵查理和他的外孙沃代蒙伯爵小勒内。
看到勒内身旁的两位随行者,路易十一心中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我亲爱的舅舅,关于尼古拉的事,还请你节哀。”路易十一故作感伤地安慰道。
不过,浑浑噩噩的老公爵满是皱纹的眼角还带着泪痕,此时并没有什么心思在这里跟路易十一扮演一对虚情假意的舅舅和外甥。
“陛下有什么吩咐还请直说吧,我已经遵照您的指示将安茹的军队全都带来了,您现在下定决心发起进攻了吗?”
“不不,暂时不用着急,”路易十一摇了摇头,“我的兄弟统治的是一片焦土,他不可能有足够的财力一直维持一支庞大的军队。
我们集结在这里,他就不得不扩充军队严阵以待,而我们只需要把控住卢瓦尔河谷,时不时对上游和北方造成一些压力,他的军队就必须维持下去,直到最后因为发不出军饷,筹不到军粮而自行崩溃。
所以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安心驻扎,主动权自然就会回到我们手中。”
路易十一沉稳的分析令几人忍不住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依旧厌恶赌博式的正面决战,但这位国王显然比从前更加熟悉军队的运用方法,而这也让他们看到了光复法兰西的曙光。
不过,路易十一随后的话却让三人面色变得阴沉。
“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安茹家族遗产继承的问题吧。”
“您这是什么意思?”勒内还没发话,一旁的曼恩伯爵就坐不住了。
就在不久前,勉强从儿子和孙子接连去世的打击中缓过来的勒内紧急修改了自己的遗嘱,将安茹和普罗旺斯交给侄子曼恩伯爵继承,而将洛林公爵的爵位交给外孙沃代蒙伯爵小勒内继承。
沃代蒙家族是绝嗣的洛林家族的分支,当年也是洛林公爵头衔的竞争者。
上一代沃代蒙伯爵与勃艮第公爵【好人】菲利浦三世联合进攻洛林,最终却在勃艮第退出战争后被勒内的妻子击败,并且放弃了对洛林的声索。
勒内于是便将女儿嫁给了那位伯爵,由此便有了现在的小勒内,他的身上流淌着洛林家族、沃代蒙家族和安茹家族的血脉,无疑是最适合继承洛林公爵爵位的人。
然而,勒内对于这次的继承其实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因为帝国那边也有一位血统比小勒内更加纯正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如果皇帝出手的话,他恐怕就只能像放弃普罗旺斯那样放弃洛林了。
风雨飘摇大半辈子,到了最后那不勒斯、洛林、普罗旺斯都被他给弄丢了,仅剩下的一个安茹,如今恐怕也难以保住。
光是看到外甥路易十一那恶狼般的眼神,勒内就感到心里拔凉拔凉的。
“安茹家族乃是我瓦卢瓦王室的分支,当年的封建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一旦家族绝嗣,其领地即收归王室所有。
我亲爱的舅舅,你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该是我,对吧?”路易十一的话听起来像是征询意见,但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武断。
勒内一时间也有些纠结,他看了眼身旁的侄子,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恳求的眼神看向他。
考虑到如今正是南北法兰西军事对峙的关键时期,安茹家族的力量对路易十一而言是不可或缺的,这让勒内心一横,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