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员微笑着向选侯们解释道。
这里原本悬挂的挂毯是法兰克福城市纹章,即白色的单头鹰,乃是皇帝查理四世所赐。
不过,在帝国议会召开期间,每个举行会议的房间都将挂上皇帝的鹰旗,而这间供选侯开会的房间,皇帝直接赏赐了精美的挂毯用以装饰。
至于这其中的用意嘛,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不过那都是帝国的大人物们该操心的事情,他只需要照办就可以了。
况且,这物件还能彰显他们作为帝国自由市与皇帝之间的联系,其价值远不止看上去漂亮这么简单。
“皇帝陛下这是...在效仿崇尚奢华的勃艮第人吗?”
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挑眉猜测道。
那位著名的菲利浦公爵就喜欢给人送挂毯。
他给法国和帝国的许多主教赠送过宗教题材的挂毯,甚至还有三位教宗收到过他的礼物。
如今的教宗保罗二世当选之时,已经重病缠身的菲利浦三世还将名为《汉尼拔》的精美挂毯赠送给对方。
在皇帝取得施瓦本战争的胜利时,菲利浦也送过一张名为《凯撒》的挂毯,内容是凯撒在高卢的首战中于瑞士地区击败赫尔维蒂人的故事。
似乎是受到了老盟友的影响,皇帝如今也开始将各种具有宗教或历史内涵的装饰物当作礼物赏赐或赠送给盟友和帝国成员。
至于皇帝这么做的用意嘛...应该不是单纯为了炫富,起码几位选侯都是这样认为的。
“看来,皇帝陛下也跟勃艮第人一样野心勃勃。”
科隆大主教鲁普雷希特冷笑着接过话茬,其他几位选侯闻言面色都出现了一些变化。
“这张挂毯的名字呢?”鲁普雷希特又转头对议员问道。
“《在黑鹰的羽翼之下》,这是陛下的使者告诉我的。”
议员如实给出了答复,屋内却因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黑鹰,既是帝国,也是皇帝,皇帝张开他的翅膀,庇护着整个帝国,也压制着整个帝国。
“这画倒是挺贴合实际的,不是么?”巴伐利亚选侯阿尔布雷希特四世试图以轻松的语调打破沉默,可惜这话反而让气氛更加沉闷了。
拉斯洛就在这时推门而入,一个少年紧跟在他身后,表现得十分局促,立刻引起了选侯们的注意。
“陛下,这位是...”
恩斯特有些疑惑地看向皇帝。
阿道夫大主教此时站了起来,向众人介绍道:“这位年轻人就是皇帝陛下的长子,克里斯托弗殿下。”
刚向皇帝行完礼的选侯们于是又起身一一向皇子表示问候。
克里斯托弗虽然十分紧张,但仍然礼貌地做出回应。
众人在举行会议的长桌旁坐定,克里斯托弗就默默地站在拉斯洛身旁,他垂着头,表面上非常镇静,其实心里慌得不行。
选侯们的低语就像呼啸的风掠过他的耳畔,他知道那是帝国的大人物们在对他评头论足。
“诸位,我想你们应该也很好奇,帝国战争的决议已经通过,我为何还要再召集一次选侯院会议。”
拉斯洛开口了,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不过已足以驱散那些萦绕在克里斯托弗心头的低语。
知晓内情的美因茨大主教面色如常,其他选侯则在极短的时间内想通了皇帝的意图。
萨克森与勃兰登堡的两位选侯对视一眼,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皱着眉说道:“您莫非打算效仿查理四世陛下,也来一次提前选举?”
当年,自感时日无多的查理四世为了给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瓦茨拉夫铺路,在生命的最后两年提前开启了选帝会议,要求选侯们一致推举瓦茨拉夫为罗马人的国王,并在他本人死后让瓦茨拉夫直接加冕称帝。
他成功了,却将帝国带入了一个近乎万劫不复的深渊。
“是的,皇帝有权指定自己的继承人,这是帝国的传统,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拉斯洛的视线扫过,萨克森选侯和科隆大主教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但却都没有跳出来公然反对。
“陛下,据我所知,克里斯托弗皇子如今也才15岁,这个年纪的少年还太过稚嫩,现在就将他推举为帝国的继承者会不会太早了?”
恩斯特硬着头皮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其实选皇帝啥时候不是选,他们当然不介意再与皇帝做一笔交易,利用选帝的权利大赚一笔。
可是,如果皇位被哈布斯堡家族垄断,将来会发生什么没人可以预料。
“当年的瓦茨拉夫陛下也是在十五岁时被选帝会议推举为皇位继承人,这有什么...”
“咳咳。”拉斯洛皱着眉瞥了一眼急于为克里斯托弗辩解的阿道夫大主教,心中暗骂一句猪队友。
阿道夫很快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于是马上闭嘴,可科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