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洛张了张嘴,心情有些复杂,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解释。
“父亲,这恐怕是因为那场战争吧?”克里斯托弗问道。
“嗯...看起来我为美因茨的市民们带来了极其深刻的痛苦,他们恐怕并不欢迎我们的造访。”
拉斯洛的思绪飘回到数年之前的那场残酷的美因茨大主教继任战争,当时这座城市的所有市民几乎都支持深受他们爱戴的迪特尔主教。
很遗憾,迪特尔与拉斯洛政见不合,因而被判定为皇权的威胁,拉斯洛随即支持现任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二世掀起了那场持续数年的战争。
在阿道夫亲自率军发起的一次绝命突袭中,数百名帝国军的勇士随他突袭并攻破了美因茨。
他们屠杀、劫掠了这座繁荣的自由城市,并且流放了上千名曾为美因茨叛军提供资金的市民,最后又发行了大量印刷出来的赎罪券将市民的钱包刮得干干净净,而阿道夫大主教也趁势剥夺了美因茨的自治权,将城市收归大主教的统治之下。
在维也纳,被逮捕的迪特尔经过简短而迅速的审判之后被拉斯洛下令公开处决,令美因茨的市民悲痛不已。
这些年,贪婪的阿道夫总是想尽办法压榨市民的财富,使得美因茨的人口较战前减少了近四成。
即便再怎么想将自己的责任推卸出去,拉斯洛也不得不承认美因茨的悲剧是他所犯下的罪孽。
若阿纳很快也察觉到了丈夫的心情似乎格外低落,默默牵起了拉斯洛的手,希望能给他一些安慰。
拉斯洛很快就从回忆中醒悟过来,精神也重新振奋起来。
他不会问“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同样的事情他在这片大陆的很多地方都做过,要说美因茨有何特殊之处,那大概就是拉斯洛从来没有造访过这里,却几乎毁掉了这座城市,让他一时间有些情绪波动。
但是,他很快又想到了迪特尔的政治主张,那人继承了其恩师迪特里希大主教的思想,企图无限扩大选帝侯的权柄,将皇帝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虚君,由选帝侯会议来随意主宰这个庞大的帝国。
要是帝国改革真的发展到那个地步,那帝国算是彻底完蛋了,反正绝不会比如今的情况更好。
就拿实现帝国和平这一项来说,没有拉斯洛压着,那些大诸侯哪个不想扩张兼并,选帝侯们尤其如此。
比如前两任勃兰登堡选侯,他们为了得到波美拉尼亚的土地断断续续进行了五十年的扩张战争,那才叫一个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至于美因茨市民们所遭遇的灾难,拉斯洛只能对他们表示歉意,如果怨恨他能让那些人好受些,他倒也不怎么介意。
“帝国需要改革,难免会有些阵痛...罢了,说这些你们也听的迷糊,今后如无意外,帝国应该与北意大利一样能够维持长久的安宁,这些战争留下的伤痛,就交给时间去抚平吧。”
拉斯洛轻叹一声,像是在对妻儿诉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这些年来,他也对几乎没有休止的征战感到厌倦了。
如今从奥地利到东帝国之间的广袤疆土已经被他悉数征服,今后他要做的便是对这些领土进行合理的统治,如有可能便试着整合一些土地。
这项目标的实现难度丝毫不亚于完成全部的帝国改革,将帝国重新捏合成一个完整的政治实体。
总之,先去做吧,结果之后再论。
“我的陛下,你对大多数帝国臣民展现了自己的慈悲,这就足够了。”
若阿纳温柔地宽慰道,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女政客,她能够理解拉斯洛的宏大理想。
她现在感觉自己对丈夫的了解正在不断加深,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在不断拉近。
克里斯托弗听着父母的对话,托着下巴陷入沉思,正如拉斯洛年轻时常摆出的那副模样,至于坐在他身旁的玛丽,此时已经半倚靠着克里斯托弗,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近卫军将领埃斯特出现在车窗外,向皇帝递来一封信件:“陛下,阿马尼亚克公爵急报。”
拉斯洛心下一沉,他才与查理分别不久,担任驻勃艮第大使的公爵就送来急报,这极有可能意味着他和查理预料中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拆开信封一看,拉斯洛不禁有些无奈地抚额叹息。
刚刚才决心暂时摆脱战争,战争马上就追着他的脚步到来,简直令人绝望。
“陛下,怎么了?”
“战争又来找我了,路易十一收到了查理在特里尔加冕的消息,如今已经打着收复失地的旗号向勃艮第王国宣战了。”
“这......”
若阿纳都无语了,皇帝刚刚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