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皇帝。
不过,在仔细斟酌一番后,拉斯洛最终还是压下了迁居的心思。
这君士坦丁堡都已经衰败成这副样子了,拉斯洛在城中游荡时仍然走几步就能看到旧时的宫殿楼台,或是其他为满足皇帝的虚荣而建造的,平白消耗民力的宫室。
似乎每一朝的君主都希望在君士坦丁堡留下自己的痕迹,在使用八百年的大皇宫因为没钱维护而被废弃后,科穆宁王朝、拉丁帝国、巴列奥略王朝和奥斯曼帝国的君主将皇室的居所搬来搬去,然后又大兴土木,大概是为了宣告新王朝的建立,搞得好像这样做能够赢得民众的拥戴似的。
拉斯洛现在已经不需要这样的手段来确立自己的威严了,因而自然对此嗤之以鼻。
但退一步来讲,穆罕默德二世的宫殿主体部分已经建成了,拉斯洛记得自己那老叔腓特烈对于这座宫殿可是眼馋很久了,此前曾申请将帝国的中央政府和办公场所设置在这间宫殿里。
拉斯洛也没有多想就同意了,毕竟建都建好了,总不能又给它拆了吧?
那得多浪费啊。
除了穆罕默德二世亲自设计和下令修建的新皇宫,剩下的宫殿修复工程都被拉斯洛叫停。
在已经拆除了一大半的君士坦丁堡大皇宫遗址旁,拉斯洛见到了被他召来的贝萨里翁总主教。
“陛下,听说您找我?”
这几天贝萨里翁都快忙的脚不沾地了,他名为帝国大法官,实际上行使的几乎是宰相的职权。
他不仅要负责处理首都及全国各处上诉的司法事务,现在还要主导完善帝国的行政系统,这对一个年近七旬的长者来说可不是轻松的工作。
本来后面那份工作应该是由宫廷总管和掌玺大臣来完成的,但是让两个奥地利人来选拔官吏治理东方帝国,拉斯洛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毕竟,这俩人行事几乎不可避免地带有偏向性,一个不好就容易引起各方势力的不满,让问题变得更加棘手。
最后,这份重担还是落在了东西方文化交融的终极产物,归化的希腊人贝萨里翁肩上。
“总主教,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拉斯洛看到贝萨里翁一脸疲惫的模样,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为陛下效劳是老臣的荣幸,只是不知陛下找我是有何事,眼下西部还有几个州的官吏选任没有完成,如果事情不是很紧急的话......”
“嗯,我眼下有一个打算,也与你正在完成的工作有关。关于君士坦丁堡大学,你有多少了解?“
“君士坦丁堡大学啊......”
贝萨里翁露出怀念的神情。
在他的青年时代,他离开特拉布宗,前来君士坦丁堡求学之时,便是在那所延续千年的帝国最高学府中习得了诸多教法相关的知识,也是在这里第一次接触到了古希腊先贤们的思想。
听到皇帝提到这所学校,贝萨里翁哪还能不明白皇帝的心思,他为此感到振奋和鼓舞。
“这所大学曾经是东罗马帝国最重要的法律人才培养基地,它通过一套完善的体系选拔有才之人,使他们在法治事业中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很遗憾,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摧毁了这所学校,也摧毁了帝国的教育和人才培养体系,不过大学倒是通过转变为宗教学院的方法保住了火种。
在巴列奥略家族统治时代,大学得到恢复,虽然师资力量和教育资源已大不如前,但依旧是一所优秀的大学,直到奥斯曼人破城......
他们彻底摧毁了君士坦丁堡大学,并将其改组转化为了法尔纳正教学院,所有在奥斯曼人治下的希腊人和保加利亚人的名门子弟都被送到那所学院里学习,这些学生中有不少人在奥斯曼帝国的官僚体系中占有一席之地。
在您的大军攻破城市后,那所学校也不幸在战乱中遭到毁坏,如今已不复存在。”
听到贝萨里翁略有些伤感的讲述,拉斯洛也不由感到有些唏嘘。
君士坦丁堡大学吸收了雅典学院的遗产,传承千年屹立不倒,可惜最终还是没有逃过战火的摧残。
现在,新的帝国已经建立,那么一所与之相配的大学怎么能没有呢?
仔细想想,眼下正在筹建的行政体系中,官吏的选任多半依靠特任、举荐、委任和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