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准备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产自格拉茨的、以结实耐用著称的青铜炮也出现了一些危险的裂痕,十字军方面的炮击才宣告终止。
在炮击结束前,由其他部队携带的火炮多半都已经彻底报废了。
当拉斯洛看到一伙士兵牵引着一台由法兰克福工匠制造,发射长方形石砖的火炮从他附近经过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拉斯洛也不由开始惊叹帝国工匠们那没什么鸟用的奇妙脑洞。
之所以拉斯洛手下的十字军能够一直维持充足的火力直到火炮的炮管顶不住,最主要的原因是威尼斯人在屈服以后解除了对奥地利的硝石封锁,拉斯洛以一个优惠的价格收购了大量威尼斯人自东方采购而来的硝石虽然价钱依然很昂贵,但这都是不能节省的开销。
因此,这一次战争中拉斯洛有足够的火药支撑,不必再如往常那般精打细算的俭省。
虽然不知道这么长时间的火力准备给奥斯曼人造成了多少伤害,但是从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车堡正面防线来看,他们的情况肯定不怎么乐观。
在给奥斯曼人猛灌数吨炮弹后,随着一声沉重而苍凉的号角吹响,早已严阵以待的大军开始按照此前的计划有序向前推进。
最先开始推进的是十字军左翼的匈牙利军队,前锋由斯帕拉托军团将领赫沃耶统帅,主要是来自克罗地亚的千余名轻步兵。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由匈牙利三个军团的主力步兵联合组成的方阵,由布达军团将领巴托里指挥。
作为匈牙利军队主帅的蒂米什瓦拉军团将领保罗基尼齐率领近三千名匈牙利骑兵则尝试在侧面进行机动,寻找机会将驻守在高地的奥斯曼步骑兵驱离。
中军随后也开始顶着奥斯曼人的炮火和远程打击推进。
波西米亚和巴尔干仆从国军队被摆在了第一线,他们没有接受过什么太过正规的队列训练,因此采用松散的阵型向奥斯曼车堡的正面缓慢推进,一些士兵推动着装在木制小车上的巨盾,为后方的战士提供掩护。
十字军的弓弩手,火枪兵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向敌人回击,试图压制车堡内耶尼切里凶猛的火力,但是并未取得太大的成效。
奥地利的三个军则依次排布,跟在打头的杂兵后方,所有骑兵被留在最后,拉斯洛命令弗拉德来指挥这些骑兵。
在靠近海岸的方向,早已因为漫长的等待而耗尽耐心的萨克森公爵,年仅二十二岁的阿尔布雷希特指挥右翼的帝国联军稍慢一些出发,但是很快他们的先头部队就超越了中军,向车堡另一侧的高地猛冲过去。
作为预备队被留在最后压阵的威廉和意大利十字军战士们则很快前顶到皇帝周围,时刻听候调令。
奥斯曼人的火炮依旧在轰鸣,只不过强度相较于之前已经弱了不少。
炮弹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一些英勇的十字军战士倒在了炮火之下,更多人则在靠近车堡正面后被耶尼切里密集的远程火力射杀。
拉斯洛冷眼观察着战场上的一切变化,试图找出奥斯曼人的破绽。
正面战场的厮杀异常血腥与残酷,大量步兵在寻找战车连锁之间的缺口,试图从中涌入车堡以内。
此前长久的火炮轰击的确摧毁了一些用以构成车堡长墙的战车,但是奥斯曼人也迅速进行了一些补救,以障碍物来阻塞战车损毁形成的缺口。
这在战斗开始的前一个小时里的确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是随着更多十字军投入战斗,即便奥斯曼人保持着极高的射击频率,他们也不得不应付更多冲到眼前来的敌人。
经验丰富的士兵们很快就尝试着将战车缝隙处的巨盾或障碍物挪开,然后试着冲进车堡内。
奥斯曼士兵们则仿效曾经奥地利人所做的那般,举着长矛摆出密集的阵势,将每一个试图涌进车堡的人捅成筛子。
几名医院骑士团的成员成为了第一批打开缺口的人,他们险之又险地避过了枪林弹雨,又躲开了战车上奥斯曼人不断砸下的连枷,硬抗住刺向他们的长矛,从一辆被炮弹打烂的战车链接处打开了缺口。
越来越多的战士从此处鱼贯而入,很快便与附近的奥斯曼士兵战作一团。
不过,这边的情况尚未引起拉斯洛的注意,在左侧那座高度不过四五十米的平缓小丘上,情况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十字军的左翼,一场“溃败”似乎正在上演。
率领克罗地亚轻步兵向高地发起仰攻的赫沃耶不幸被一箭射中胸口,坠落马下,被亲兵救起后带往后方。
原本就因为高地上奥斯曼军队顽强反击而付出不小伤亡的克罗地亚军队竟然立刻开始溃退。
士兵们大喊着“将军死了”之类的话语,开始转身向坡下狂奔。
那绝望的哀嚎几乎将跟在后面随时准备填上去的布达军团也给整蒙了,巴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