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欧洲领土的大面积丢失,他们对苏丹的忠诚也不断受到质疑。
不过穆罕默德二世本就是为了利用这些皈依者来制衡奥斯曼古老的纯血土耳其贵族派系,因此依然对他们委以重任。
平时两人见面都只会互相攻讦、诋毁,不过这一次他们倒是保持着足够的克制。
“苏丹陛下,十字军的力量很强大,即便他们在君士坦丁堡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也仍有足够的力量跨越海峡,威胁到尼西亚,甚至是布尔萨的安全。
如果能够通过外交手段结束这场纷争的话,我们也许还有机会重返欧洲。”
大维齐尔鲁姆穆罕默德帕夏小心翼翼地向苏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自大维齐尔哈勒利帕夏在十几年前君士坦丁堡沦陷后被残忍处决,奥斯曼本土贵族在苏丹宫廷中的话语权不断遭到打压,而且由哈利勒帕夏领导的主张和平发展的派系势力也很快被主张不断武力扩张的派系压倒。
在哈利勒帕夏死后,正是一旁的扎甘帕夏接任了大维齐尔之职。
虽然扎甘在之后的贝尔格莱德之战中被认定为导致战败的主要原因并遭到放逐,但在十字军大举进犯后他又被缺乏能臣的穆罕默德二世紧急召回。
扎甘帕夏在那之后率军攻灭了特拉布宗,并一直担任大维齐尔直到因太过年迈而“主动”卸任。
玩得一手平衡之术的穆罕默德二世很快就将几乎完全丧失话语权的主和派拉了出来,任命其领袖鲁姆穆罕默德接任大维齐尔之职直到现在。
这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卡拉曼远征导致的奥斯曼国内紧张的局势,不过穆罕默德二世那野心勃勃的性格使他越看大维齐尔越感觉不顺眼。
他有时候也会在心底默默想着什么时候,用怎样的方式将这位性格温和且软弱的大维齐尔处决。
不过这一次,穆罕默德二世也不得不承认大维齐尔的主张是对的。
这场仗就连一向热衷战争的扎甘帕夏都不想打,更别说是他这个必须为全局考虑的苏丹了。
至于说苏丹是怎么知道扎甘想法的,他们好歹一起共事二十多年,对彼此的了解都非常深入。
要是放在从前,渴望战争的扎甘早就开始借题发挥指责大维齐尔暗通基督徒,妄图出卖帝国的利益了他就是以这样的理由指责哈勒利帕夏,最终导致后者被施以绞刑的。
但是刚刚大维齐尔的那番发言过后,扎甘居然陷入沉默,没有任何表示,这就意味着他也不怎么看好这场战争的前景。
“我们丢失了君士坦丁堡,现在还要屈辱地求和,祈求那些基督徒们手下留情?
这样只会损害我的声誉,而且使敌人更加确信我的帝国如今正处于虚弱状态,这会进一步点燃他们的入侵欲望。”
穆罕默德二世作为攻灭了众多国家的赫赫有名的征服者,对于此类敌人的心态简直不要太过了解,因此他有些头疼地否定了大维齐尔的建议。
如果拉斯洛在这里的话,高低得讥讽苏丹一句:“你不能只在自己的国家遭受打击的时候才说你讨厌战争。”
“可是,如果不与对方交涉的话,巴耶济得皇子的安全得不到保证,敌人也随时可能跨越海峡他们在围攻君士坦丁堡之前就已经将我们的海岸给洗劫了个遍,可见他们对帝国的西部海岸必定抱有野心。”
大维齐尔也是没招了,让他搞搞经济和内政他还算是在行,好歹这几年他带领的奥斯曼政府撑起了消耗巨大的卡拉曼远征,又为君士坦丁堡的防御做了尽可能充足的准备。
可是现在罗马皇帝率领的十字军以强横的实力愣是打下了君士坦丁堡,等于是掌握了战略主动权,接下来战争是否继续进行下去全看皇帝的脸色。
“那就让他们来吧,”沉默许久的扎甘帕夏突然开口了,“我们应该继续召集吉哈德,尽可能多地招募勇士,不论如何也要守住这布尔萨。
苏丹陛下,驻扎在科尼亚的军团是否可以抽调一部分回来增援西线的战局?”
穆罕默德二世面色为难地摇头答道:“最近十字军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东方,马穆鲁克的奴隶主们很担心他们的奴隶源被切断,也担心他们在塞浦路斯扶持的附庸会被推翻,因此轻易不愿意触怒罗马皇帝。
白羊的可汗如今正率军远征东方的帖木儿,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而卡拉曼的那个该死的毕尔艾哈迈德和他的弟弟卡西姆,他们最近表现得尤为活跃,率领军队多次进犯我国边境,牵制了安纳托利亚军团的大量兵力。
恐怕,基督徒又给他们提供了更多的援助,因此他们才会如此卖命地牵扯我们的精力。”
说到后面,穆罕默德二世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