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压根不接受和谈,只是一味地指示军队在大陆上不断拔除威尼斯人的据点,同时命令舰队在海上进行私掠作战。
现在威尼斯共和国因为被持续放血的缘故,已经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威尼斯城内社会秩序混乱、动荡不安,违法犯罪的事件越发频繁,有能力的人都在寻找机会逃离这里,他们希望前往奥地利开启新的生活。
那些贵族们,他们现在反而是被束缚的最紧的那一批人,只要展露出逃离的意愿,都有可能要接受审查甚至是审判,这都是拜巴尔博家族所赐,他们的叛逃在威尼斯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威尼斯的商业发展也因为奥地利拦路打劫、坐地起价而持续处于低迷状态,可用于进行商业贸易的船只和可以被征调编入海军舰队的船只越来越少。
威尼斯的海上力量在长久损耗后无法得到补充,如今已经越发衰弱。
就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奥地利、热那亚和那不勒斯却开始大规模集结舰队。
这其中,尤以热那亚人表现得最为积极。
要知道往日里热那亚总督的职权其实并不算很大,虽然名义上是终身任职的国家元首,却对热那亚和科西嘉岛以外的其他领地没有多少掌控能力。
因此要调集充足的舰船组成舰队与威尼斯人决战并不是件轻松的事。
但是,在听说是要对付威尼斯人以后,大量的热那亚商船纷纷选择加入热那亚海军舰队,与共和国舰队混编成一支由上百艘大小船只组成的庞大海军舰队,这其中光是卡拉克帆船就有将近二十艘。
这样庞大的规模甚至超过了奥地利、克罗地亚、拉古萨和那不勒斯四国舰队的总和。
构成舰队核心的是几个支持皇帝的热那亚贵族家庭的私有舰队,多利亚家族和阿德尔诺家族便是其中的代表。
自上个世纪末期基奥贾海战中热那亚海军主力被威尼斯人打到全军覆没以来,数十年间热那亚共和国还从未组织过如此规模的舰队。
按照过去热那亚人自己的说法,他们的骨子里渗透着商业传统精神。
这种热那亚精神可以归结为四点:强烈地不容忍教会干预实际事务的宗教感;不可压抑的个人主义;抱成一团的家族心;吸收成功的或有前途的新来者的习性。
与威尼斯人抱团经商,成群结队出海不同,热那亚人喜欢开着他们的大帆船四处游荡,他们身上也没有像威尼斯的公民那样背负沉重的义务。
这样的特点带来的影响也是非常显著的。
好的一面是热那亚的业务铺得很开,他们的商人在整个地中海各处都有据点和贸易网络,北至克里米亚,东及塞浦路斯,西至葡萄牙,南抵北非海岸都有热那亚商人的踪迹。
这样难得的冒险精神使得热那亚经常涌现出大胆的冒险家。
过去,热那亚的商人们尝试着穿过直布罗陀海峡寻找前往印度的航道,他们还开辟了绕过伊比利亚通往英格兰的航线。
这些大胆的冒险从另一个方面促进了热那亚的商业繁荣。
而坏的一面是热那亚无法像威尼斯一样集中足够多的资源来进行旷日持久的战争。
这最终导致热那亚在与威尼斯的海上争霸中落败,并且陷入了长达数十年的黑暗低谷期。
过去两百年间,热那亚与威尼斯爆发的四次海上争霸战争使得双方积攒了数不清的血仇,以至于热那亚人和威尼斯人在外面碰上面了不坑对方一手都显得有些宽容大度。
这样自然也就不难理解为何热那亚人会如此热衷于参与对威尼斯人的战争。
曾经热那亚舰队在基奥贾的惨败给共和国留下了伤痛的回忆,这一回皇帝先出手一套组合拳把威尼斯给打得奄奄一息,这让很多热那亚人看到了报仇雪耻的希望,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集结完毕的热那亚舰队从热那亚港口启航,先在那不勒斯停靠,与费迪南多一世的舰队会合,随后共同前往拉古萨共和国与哈布斯堡联合舰队会合。
当热那亚人的庞大舰队启航的消息被传回威尼斯城时,奥斯曼苏丹和法王的使者正在威尼斯进行访问。
总督宫内,来自奥斯曼和法兰西的使者见到了威尼斯总督克里斯托弗莫罗。
本就年迈的总督莫罗此时看上去比他的真实年龄还要苍老许多。
他的眼神里曾经有光,但是现在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时常空洞地望着一个方向,连聚焦都显得费力。
现在想想,大议会推举他出来接任总督好像根本就是希望寻找一个替罪羔羊,换言之,一个随时可以送上绞刑架的对象。
作为家族中第十一位当选总督的成员,他对于自己上台后经历的一系列变故感到心灰意冷。
被誉为“老好人”的莫罗在任职期间最关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