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洛骑着高大的黑色骏马走在队伍中央,他没戴头盔,金棕色的长发用丝带束在脑后,看上去比他广为流传的画像要壮实一些。
他穿着一身漆黑底色的米兰板甲,上面以各种金色的纹路作为装饰,几乎将皇帝所统治的所有国家、地区的标识都刻印在其上。
“就是他?那个管着帝国,拥有许多顶王冠的皇帝?”
人群里响起低声的议论。
“你瞧那面旗子黄底上绣着双头鹰呢,鹰爪还抓着皇冠和权杖!”
这时,皇帝身后跟随的众多侍从突然掏出袋子,将其中的特制金银币抛洒向人群。
与市面上流通的帝国货币不同,这些钱币的正面依然是双头鹰标志,背面的施洗约翰像则被皇帝的侧面像所取代。
这些钱币的用途便是在进入罗马这天向人们宣示皇帝的崇高地位和统治权。
价值两千弗罗林的硬币被抛向沿途的人群,当时在场的某位诗人在事后回忆中甚至甚至使用了“金币如雨点般落下”的描述,他还将其比作古罗马的凯旋式,声称这样的仪式表明了皇帝对即将到来的十字军充满了决心与自信。
这样的举动直接引发了人群较大规模的骚动,人们纷纷争抢皇帝的“恩赐”。
不知是谁起的头,人群中爆发出“皇帝万岁”的高呼。
拉斯洛也频频向人们挥手致意,同时下令隔开人群的士兵们不可粗暴地对待观礼的市民。
他要将自己塑造为“罗马的保护者和主人”,而非仅仅作为统治罗马的教宗的盟友接受人们的欢迎。
也许将来他兵临罗马的时候,这些市民们能想起他今日的慷慨而放弃抵抗。
从眼下的情况看来,他的目的应该是达到了,这里的民众在保罗二世治下生活的并不如意,穷困潦倒、饱受剥削,他的这些类似“面包与马戏”的举措没准会给罗马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人们狂热的追随下,队伍一路来到了圣彼得大教堂跟前。
教堂的钟声响起,一位身披红衣的枢机主教领着一群神父在广场上迎接皇帝。
这位枢机手捧银色十字架走到拉斯洛马前,他屈膝行了个礼,将十字架举到皇帝面前:“圣座让我转告陛下,罗马热切欢迎您的到来。”
拉斯洛翻身下马,动作有些迟缓身上的板甲束缚了他的行动力。
他接过十字架吻了吻,用拉丁语轻声回了一句:“愿上帝保佑罗马,保佑基督的土地。”
他又回望了一眼拥挤的人群,转头便跟随引路的枢机主教进入了教堂深处。
“尊贵的陛下,我终于有机会亲口向您表示感谢,您的礼物令人欣喜。”
远离人群后,枢机主教突然回头低声向拉斯洛说道,话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拉斯洛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就是弗朗切斯科德拉罗韦雷?”
“是的,陛下,我很荣幸能够引起您的关注。”
弗朗切斯科微笑着,语气十分友善。
他起于微末,过去的数十年里凭借自己的努力步步攀升,总算做到了红衣主教这个位置。
而更让他惊喜的则是皇帝抛来的橄榄枝,蒙费拉托侯爵威廉为他带来了皇帝赠送的礼物和祝贺,这让善于钻营的弗朗切斯科看到了一个他此前从未想过的可能。
“我一向很敬重品德高尚、学识渊博的人,而您恰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拉斯洛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弗朗切斯科作为方济各会的会长,同时又做过意大利多所大学的教授,的确可以称得上德才兼备。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的父亲只不过是一位热那亚渔民,而他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到红衣主教的位置,这就够令人钦佩了。
“您过誉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