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曾经有能力挑战皇帝权威的诸侯们如今是跑的跑、跪的跪,被诸侯们寄予厚望的安斯巴赫藩侯和萨克森选侯完全一副“帝国忠良”的模样,并不愿意直接与皇帝对抗。
既然无人带头,那么反抗皇帝的势力自然也就无法组织起来。
就凭借科隆大主教、不伦瑞克公爵之类的小鱼小虾,根本无法给皇帝造成任何麻烦。
甚至可以这么说,只要拉斯洛敢点头,勃艮第的【蛮勇者】查理马上就会率军杀入威斯特伐利亚,然后为所欲为。
由于帝国在三个方向都被皇帝及其盟友的领地直接包围,这意味着公然反对皇帝和帝国改革是真的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因此,尽管诸侯们心中有着诸多忧虑和不满,他们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征集税款,然后交给帝国政府的税务官员。
在安排好帝国境内九个大区的公捐税征收工作以后,拉斯洛终于有机会将目光转向了帝国内最特殊的大区勃艮第大区。
这个大区的辖地并不是整个勃艮第公国,而是在勃艮第公爵控制下的尼德兰地区,恰好这里又是帝国内最富庶的地区。
由于纽伦堡帝国会议中,勃艮第公爵的特使并没有就《帝国公捐税条例》发表任何看法,拉斯洛便将尼德兰地区的公捐税问题暂时搁置。
在处理完波美拉尼亚的战争后,拉斯洛很快便写了封信遣人送去勃艮第,邀请公爵商议尼德兰缴纳帝国税收的事宜。
不过这封信的回复却非常迟缓,直到信寄出去一个多月后,拉斯洛才见到了从布鲁塞尔匆匆赶回来的安东尼德勃艮第。
皇宫的书房里,拉斯洛见到了神色忧郁的安东尼。
这位向来风流倜傥的奥地利驻勃艮第外交大使今天竟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穿着颜色鲜艳的华丽服饰,而是换上了一身简朴的黑衣。
恰好,拉斯洛的身上也是这样一副打扮。
“安东尼,勃艮第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拉斯洛没有直接切入尼德兰的帝国税收问题,而是首先关切地询问盟友那边的情况。
“陛下,我父亲他......去世了,现在我的兄长查理已经继任勃艮第公爵。”
拉斯洛神色一怔,随后流露出几分怅然。
【好人】菲利浦也死去了,他无疑是个杰出的政治家,在外交和其他方面的成就是历代勃艮第公爵中最高的。
他是不是一个好盟友呢?拉斯洛对此无法给出答案。
精明的菲利浦事事精于算计,哪怕是作为他的盟友,拉斯洛也不能给他太多的信任。
但是与此同时,菲利浦又是一个稳定的盟友,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在他治下的勃艮第欣欣向荣、国力日盛,俨然有崛起为法奥之间第三大国的姿态。
哪怕法王路易十一不断施加压力,儿子查理又是出了名的蛮勇和败家,菲利浦依然将勃艮第和尼德兰两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勃艮第的老公爵现在终于可以享受永远的安宁不知道将贞德卖给英国人的他是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总之,如今拉斯洛最大的盟友变成了历史上那个赫赫有名的“大胆”查理。
查理和他父亲的风格可以说是截然相反,他就是整个欧洲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其不断膨胀的扩张欲望,还有对于自身和其军队勇武的极度自信导致查理经常做出一些堪称“昏头”的决策。
在拉斯洛所熟知的历史中,正是这样持续十年、几乎不曾间断的军事冒险最终使查理获得了另一个更加出名的外号裂颅。
当然,如今查理的头应该是不太可能被瑞士人敲碎了,但是他的性格很可能导致类似的危险不断发生。
短期内,拉斯洛并不太希望勃艮第出现问题,否则很可能发生一场牵动整个欧洲的巨大战争。
不过,查理本人可不会顾及拉斯洛的想法,他现在终于可以不再受到父亲的约束,自由自在地干他想干的事情,这可实在太令人担心了。
“请节哀,安东尼,我很抱歉在这种时候将你从勃艮第召回,但是你也应该清楚如今大陆的局势再次变得紧张,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拉斯洛只能稍稍安抚一下安东尼的情绪,随后将话题引向不那么悲伤的方向。
“即使您的信没有送到勃艮第,我也会回到奥地利来。
查理公爵本来就有些事情希望能够与您商讨一番,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两方的诉求一并解决。”
安东尼的话勾起了拉斯洛的兴趣。
查理刚继承公爵之位就派人来找他商量事情,这肯定不是什么芝麻蒜皮的小事。
“查理他有什么想法?”
“您还记得此前勃艮第方面提出的希望雇佣帝国军队的请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