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科隆纳家族和皇帝坚定地站在同一边,就绝不会选一个法国人做教宗。
至于说为什么挑一个威尼斯人作为扶持对象,乔万尼的心里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皇帝可以是他对付奥尔西尼家族的助力,但绝对不能让皇帝彻底掌控罗马。
奥尔西尼那群混蛋想要引狼入室,把法国人推上教宗宝座去对付皇帝,就像推举安茹家族登上那不勒斯王位一样。
乔万尼不会做出这样不智的决定。
所以他选择了皮埃特罗,这么一个既讨厌法国,又讨厌帝国的威尼斯人来做候选人。
他甚至为此放弃了支持贝萨里翁的计划。
按照以往的经验,无论是推举贝萨里翁,还是推举他自家的枢机吉罗拉莫,最后都无法决出结果。
他已经见过太多次“折中”,就比如卡利克斯特三世,抑或是庇护二世。
这一回选择皮埃特罗,同样是这个道理。
“我当然了解皇帝陛下的力量,可是万一......”
威廉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死死盯着教堂的方向。
要是真的选出来一个法国教宗,没准刚刚和平没几年的意大利又要乱起来。
如果法国大军重新杀回来,那么他的蒙费拉托必定首当其冲。
他很不希望意大利的和平被打破,更不希望法国人卷土重来。
“皇帝手里的票加上我手里的,比例已经接近参选枢机总数的一半,你就放心好了,最后一定是我们的胜利。”
乔万尼话音刚落,威廉突然猛地回头看向他,这让他心中一紧。
“飘白烟了?”
“嗯。”
威廉用力点头,脸上带着紧张又兴奋的神情。
他还是第一次见证一位教宗的诞生,只希望等会儿当众演讲的教宗不要操着一口浓厚的法国口音。
看到结果出炉,威廉和乔瓦尼反倒平静下来。
威廉离开窗边,到乔万尼对面坐下,两人就这样等待着,稍后自会有人为他们送来最终的结果。
举行教宗选举的小教堂内,枢机们围坐在一起,人人都面有菜色,显然遭受了不轻的折磨。
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解脱的神情。
贝萨里翁宣读了最后的得票结果,皮埃特罗巴尔博获得了绝大多数选票,只有两位法国枢机弃权。
“皮埃特罗,你是否接受当选为教宗?”
“我接受。”
皮埃特罗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丝毫不见当选的喜悦。
按照惯例,接下来该问他的尊号了,但是这回不太一样。
一份包含了18项条款的协议被摆在他跟前,枢机团的成员们都满含期待地看向他。
这是庇护二世在生命的最后捣鼓出的一些改革方案,主要是关于限制教宗权力,扩大枢机团分权的决议。
他们最终答应选举皮埃特罗上台,作为交换,皮埃特罗必须签署这份协议。
枢机们已经品尝过更大的权力,那是庇护二世赋予他们的,他们并不想将这些权力交还回去。
而皮埃特罗的集权理念与此有些冲突。
当然,贝萨里翁狂热的改革理念危害更大,因此被首先排除。
枢机们实际上没有太多别的选择。
总不能真选一个法国人或者奥地利人上台吧?
就连米兰、热那亚和佛罗伦萨的枢机他们都不太敢选,因为这些地方都是皇帝的势力范围。
至于西班牙人罗德里戈从一开始就被忽视了。
庇护二世曾经公开发布谕令斥责罗德里戈品行败坏,枢机们都不看好这个贪婪的家伙。
兜兜转转,还是选一个威尼斯人出来比较好。
皮埃特罗扫视一圈,他的神色格外平静,就好像枢机团不是在向他这位预备教宗发起逼宫。
他很快就在这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见状,枢机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意大利的枢机们为保住权力感到高兴,而各国的枢机则可以回去做个交代。
格奥尔格注意到皮埃特罗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这让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但是贝萨里翁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你选择的名字是?”
“保罗。”
“那么你就是保罗二世。
走吧,我们该去圣彼得广场向人们宣布新教宗的当选了。”
贝萨里翁长舒一口气,最后还是法国人先松了口,这才让皮埃特罗赢得了选举。
不过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接下来他将辞去枢机团团长的职位,专门履行帝国公使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