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其他议员几乎都面色阴沉的时候,唯独他和他身旁坐着的克罗地亚总督弗兰科潘仍然保持着微笑。
弗兰科潘抱着双臂摆出一副吃瓜看戏的表情。
皇帝的改革反正不会波及克罗地亚,他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烦心事。
在采列伯爵死后,他在克罗地亚的大片领地被皇帝继承,然后一大堆奥地利官僚就涌入了克罗地亚议会。
偏偏这些人代表的还是皇帝的意志,弗兰科潘就算心里有些不爽也没办法拿他们怎么样。
好在这些都是小事,如今看到匈牙利贵族们遭重,他的心情又变得愉悦起来。
而遭到针对的那些大贵族们就没有他们这么平静的心情了。
恰克伯爵此时极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强忍着冲动,没有在韦斯特大主教念到一半时起身打断。
同时,他还死死拉住了身旁早已按耐不住的丘达尔,没让他做出蠢事。
他们想过皇帝会拿他们开刀,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狠。
这连砍三刀让恰克直呼受不了。
第一刀砍在关税和过路税问题上,禁止贵族私设关卡,这是要断掉他们的一大财源。
第二刀砍在矿业收入上,不仅要专营盐矿,还要对其他所有采矿行业收取重税,恐怕是想以此摆脱对土地税的过度依赖。
第三刀砍在免税特权上,堂堂皇帝居然也玩起了文字游戏,给税种改个名,旧的那些免税特权就通通不作数了?
这就相当于直接掐住了他们的命门。
一旦改革真正推行,往后几十年的苦日子甚至一眼都望不到头。
更别提后面还有什么废除“合法反叛”的条款,以及扩大王室司法权的条款。
这完全就是将匈牙利王国古老的贵族政治传统按在地上摩擦。
要是放在从前,国会现场早就爆发出激烈的反对声了。
可是此时此刻,恰克的视线扫过大厅,竟没有一人敢站起来公然反抗。
不少人的视线在他和那位新任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之间来回晃荡。
很显然,这些比谁都惜命的贵族不敢贸然对抗皇帝,除非有人带头。
在三十年前,有出过三位匈牙利总督和五位宫相的加莱家族带头对抗国王。
在这几年,也还有权势滔天的匈雅提家族带领贵族们争取权利。
可是今年,这两个家族已经被皇帝一战尽灭。
拉斯洛用血淋淋的现实告诫这些心怀鬼胎的贵族,敢于公然反抗他的权威,绝不会有好下场。
再看看坐在他前排的西拉吉米哈伊和巴托里伊斯特万,恰克更加心灰意冷。
单论实力,这两位现在可以说是国王之下最强的两位大贵族。
可是他们两个却在做些什么?
西拉吉居然闭着眼睛,疑似在打瞌睡。
这位装病几个月的王国军事统帅天天窝在家里好像真把自己的身子给搞坏了,也不知道他天天躲在家里干嘛。
巴托里则用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坐在高台上的皇帝,恐怕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在军中上更进一步。
这次他随军平叛,本来没抱多大期望,没想到居然真让他捞到了皇家督军的职位。
这可是独掌一军的肥差,而且还是布达军团,可以算作半个禁军的存在。
现在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的,他也算没有辱没家族的威名。
那几位地位高贵的总督,还有这两位真正的实力派都一言不发,其他人再想说话就更没有底气了。
大厅内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恰克虽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还是看向了聚成一团的城市代表们。
皇帝的税收改革虽然主要针对贵族,但是城市和自由农民也没有逃过。
首先就是征税方式的改变,从前那种按“门”计税,每个门收取1弗罗林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现在,皇帝打算按“户”计税,按人头和资产收钱。
这对农民和城市平民来说可不算什么好事,他们很可能需要缴纳更多的税款。
而且,皇帝巧立名目不仅针对贵族,还有城市的行会。
一些城市行会的免税特权在更改税种后自然也会失去其效用。
想要获得新税种的免税权,恐怕又不得不与皇帝进行一番交易。
恰克不信这些人能忍住不向皇帝发起抗议。
不过结果令他失望,虽然有一部分城市代表在听到改革措施后表现出一些不满,但到目前为止仍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他的思绪忍不住飘回几年前,那时的国会议员们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