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洛惊奇地上下打量着这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在他的视线中,赫然出现了这位“学徒”的信息。
他的名字叫尼古拉詹森,在他的身份那一栏,赫然写着“铸币大师”和“前法兰西图尔铸币厂主管”。
这还是一位行政能力+2的优质顾问。
要不是确信他来到维也纳的皇宫中只是个意外,而且态度是中立,拉斯洛都要误以为这是法王派来的间谍了。
他将目光转向紧紧抱着一个木匣的古腾堡,示意他展示一下怀里的宝贝。
古腾堡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打开木匣。
拉斯洛微微眯起眼睛,看见匣中躺着整整齐齐的金属活字,每个字母都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这就是印刷术的奥秘,陛下,”古腾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他在担心自己能否令皇帝满意,从而保住性命并在维也纳开始新的生活。
他继续说道:“只需要在印刷机中将这些活字排好顺序,均匀涂抹上油墨,再覆上纸张用力按压,当纸张揭起的刹那,优美的文字就会被印在纸上。
一本僧侣需要耗费数月光阴来抄写的书籍,依靠印刷机很快就能完成。”
“我听说你们在美因茨为阿道夫印刷了许多赎罪券?”拉斯洛询问道。
古腾堡微微一愣,不知皇帝的问话是否别有深意,只能如实相告:“是的,陛下,我们花了一周的时间印出了四千张赎罪券。”
拉斯洛点了点头,这样的速度可以说是相当惊人。
他托着下巴开始考虑起来,那些昂贵的书籍限制了知识的传播虽然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总有需要用到书籍的地方。
就比如维也纳大学,还有教会对神学书籍的需求和贵族们的爱好,这里面蕴藏着巨大的商机。
尽管在如今的欧洲大陆,超过九成的人大字不识,甚至连日常的沟通交流都成问题,但社会是进步的,书籍的需求也在日益扩大。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蒙昧的时代,掌控印刷厂几乎等同于掌控了舆论,可以更加轻松地传播皇帝的荣光。
“我决定了,我要在维也纳建立皇家印刷厂!”拉斯洛突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古腾堡,“古腾堡,我听说你在美因茨创办了第一家盈利的印刷工坊,还给叛贼迪特尔交了许多税这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而是对你能力的肯定。
既然你有本事在屡遭挫折以后重整旗鼓,那就再奋斗一次吧,我打算将皇家印刷厂交给你负责,并授予你宫廷职位。”
古腾堡几乎要站立不稳,他不敢相信这份好运居然会降临到他的头上。
就连站在后面的詹森和其他学徒也开始低声为他欢呼起来。
詹森虽然1458年才受查理七世之命去往美因茨学习印刷技术,但几年的相处让他与古腾堡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而且现如今,他的主君查理七世病逝,詹森并不确定自己返回巴黎能否得到新王的信任和启用,还不如就先在维也纳安顿下来。
“陛下,您还是一如既往地开明且富有智慧。”艾伊尼阿斯由衷地感叹道。
拉斯洛看得出来,自己的这位老师对印刷术非常感兴趣。
艾伊尼阿斯也曾极力主张引进印刷技术,但是碍于成本问题,一直未能实现,如今才终于得偿所愿。
“陛下,感谢您的赏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回报您的信任。”
古腾堡感动地回答道,他在经历人生的第三次破产后,如今终于是苦尽甘来,得到皇帝的赞助,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已经好久没有向上帝祈祷过的古腾堡此时在心底默默向上帝表达忏悔与感激,这一切是皇帝的恩赐,也是命运的馈赠。
“嗯,”拉斯洛满意地点点头,“在意大利战争中被毁的特雷维索有一部分产业迁移到了维也纳,其中就包括特雷维索造纸厂。
这间造纸厂供应了南德意志最大份额的纸张,现在已经重建完成,正在扩大规模。
那些意大利工匠们的造纸手艺非常优秀,皇家印刷厂要大量购买纸张的话,我想他们会很乐意给出一个实惠的价格。
另外,教会和维也纳大学的订单你们应该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很乐意与一家产量大,效率高的印刷厂合作。
也许你们还可以开辟一些新的业务,印刷一些优秀的通俗文学作品,比如艾伊尼阿斯先生的大作。
我敢保证那些书绝对会成为爆款,在市民阶层间饱受欢迎。”
“咳咳,陛下......”艾伊尼阿斯老脸一红,不理解皇帝为什么老揪着他年轻不懂事时写着玩的东西不放。
“嘿嘿,我可没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