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克福市政厅的青铜穹顶下,五道影子在彩绘玻璃窗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勃兰登堡选侯腓特烈二世冯霍亨索伦的佩剑撞在橡木长桌上,震得烛火摇曳。
“皇帝真是疯了,他居然想要救援骑士团的那群疯狗!现在波兰王已经遭到绝罚,一旦失去波兰的压制,那些恶狼的爪子就要伸到波美拉尼亚来了。”
他的语气保持着克制,但还是难掩心中的怒意,皇帝此举全然不顾北德意志诸侯的安危。
什么?你要问波兰对帝国边疆的威胁不是更大吗?
那能一样吗?皇帝会允许条顿骑士团侵吞帝国的土地,但绝对不会放任波兰这么做。
其余四人都对他露出同情的神色。
萨克森选侯腓特烈二世冯韦廷用手按住桌上的地图,他在前不久才与弟弟图林根伯爵威廉三世达成和解,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作为最靠近波西米亚的选帝侯,现在他最担心的是皇帝在波西米亚的统治。
“皇帝借着清理异端的名头,将波西米亚变成了哈布斯堡的家族领地,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他的话引起了广泛的认同,美因茨大主教迪特里希一世忧心忡忡地说道:“恐怕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满足。最近,他又开始捣鼓起帝国改革来,我还收到情报,这位年轻的皇帝似乎打算把他祖上伪造的那份一文不值的《大特权书》从垃圾堆里翻找出来,恨不得把奥地利提升为帝国内的第二个王国,这样他就能拥有一顶新王冠了。”
这话引起了众人的嗤笑,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拉斯洛皇帝似乎有收集王冠的嗜好。
当然,他们也明白这其实正意味着皇帝对权力的渴望。
这种渴望对诸侯们来说是相当危险的。
普法尔茨选侯腓特烈一世拿着皇帝的枢密院草拟的帝国会议议题,心情无比烦躁:“看看这条,向各选帝侯摊派兵源和战争税款,这是把我们当成羊羔宰啊?还要在波西米亚,奥地利和施瓦本组建帝国行政区,他想干嘛?难道是在为有朝一日吞并帝国做准备吗?我们不仅不能接受这样的条件,还得联合起来向他施压,必须在波西米亚恢复选举君主制。”
特里尔大主教约翰二世轻叹一声,他现在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参与到反对皇帝的队伍中。
勃艮第大公国的威胁日益增长,而皇帝与勃艮第的同盟又让这份恐惧更上一层楼。
如果反对皇帝,万一皇帝鼓动勃艮第攻击特里尔主教区,他只能向帝国内寻求广泛的帮助。
如果顺从皇帝,他也许会更加安全,前不久勃艮第大公主动退还了侵占的列日主教区领土,列日主教向他说起这件事时,还不停地感叹皇帝的威望与恩惠福泽整个帝国。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是莱茵兰三大选侯中的另外两位都坐在这里密谋反对皇帝,如果他背叛选侯同盟,恐怕会遭到针对。
“约翰二世,你有什么意见?”
迪特里希一世敏锐地察觉到特里尔大主教的异样,这让他开始警惕起来。
如果他也像科隆大主教赫尔曼一样充当皇帝的忠犬,那他们这个联盟的力量可就不足以撼动皇帝的权威了。
“我想......讨伐波兰不仅是皇帝的决定,更是教宗的意志,反抗教廷的旨意,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你病了?”腓特烈一世像第一次认识约翰二世一样,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打量着他。
“皇帝往往只在帝国外扩张势力,在帝国内他想要推行改革并不容易,我们只需要稍加引导,诸侯们就能断绝皇帝的想法。”
“天真,”迪特里希一世失望地看向特里尔大主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导致他的信念不再坚定,“约翰二世,是什么改变了你?难道就因为勃艮第人略微收敛一些,你就认为皇帝能保护你们免受外敌的侵害了?”
约翰二世突然起身,目光扫过众人,随后开口说道:“是的,我现在相信皇帝会保护帝国,他虽然年轻,但已经是一位虔诚的信徒。我要退出这个阴谋和谎言编织的同盟。”
说完,这位特里尔大主教在几位选侯的注视下离开了议事厅。
议事厅被一片死寂笼罩,众人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特里尔大主教就像一个被恐惧淹没的可怜人突然看到希望,他现在似乎彻底倒向了皇帝一方。
两周后,纽伦堡帝国会议在城市的议会大厅中召开,来自帝国各处的领主和主教们齐聚一堂,共同讨论与帝国有关的重大事宜。
在皇帝结束其富有激情的演讲后,帝国议会正式召开。
不出所料,这又是一场艰难的唇枪舌战,不过拉斯洛却毫不在意,他只会在纽伦堡停留三天,三天以后他就要启程返回维也纳了。
按照这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