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得到了林浅的支持。她拿出了项楚擎留下的一笔积蓄，作为公司的启动资金。
“这是你教练最后一点私房钱。”林浅把钱交给陈烁，“他说过，这钱，是用来给孩子们买‘船票’的。现在，是时候造船了。”
楚擎体育，就这样在一片废墟和质疑声中，成立了。
成立后的第一单生意，就来了个下马威。
中甲联赛还没开始，就有好几家中甲俱乐部，盯上了基石队的核心球员。这次不是挖角，而是“合作”。他们提出，愿意高价租借基石队的球员，但条件是，经纪权必须交给他们指定的公司。
这明显是冲着楚擎体育来的。他们想扼杀这个新生儿。
陈烁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他带着苏木，亲自去了那家出价最高的俱乐部。
谈判桌上，对方的经理是个秃顶的中年人，态度倨傲。
“陈指导，我们很欣赏基石队的精神。但我们也是做生意的。球员租借，我们可以出钱，但经纪权必须给我们。这是行规。”
“行规？”陈烁笑了，“贵俱乐部的行规，是不是还包括，在合同里加上‘自愿放弃肖像权’和‘未来转会提成’的条款？”
秃顶经理脸色一变。“陈指导，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为球员好。”
“为我球员好？”陈烁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那我告诉你，什么才叫为我球员好。”
陈烁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对方面前。
“这是一份我们拟定的租借合同。租金，我们只要市场价的一半。但条件是，球员的出场时间必须保证在百分之七十以上，且必须签订‘出场奖金’条款。经纪权，百分之百归楚擎体育。”
“另外，”陈烁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一份‘回购条款’。如果球员在你们这儿踢不出来，你们必须以原价，无条件卖回给基石队。如果踢出来了，我们承诺，优先卖给你们，但价格，由市场决定，且楚擎体育收取百分之五的服务费。”
秃顶经理看着这两份文件，额头渗出了冷汗。这哪里是租借合同，这分明是“对赌协议”！而且，完全堵死了经纪公司吃差价的可能。
“陈指导，这……这不符合市场规律。”经理有些慌了。
“市场规律？”陈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我们楚擎，只有一条规律：谁对我球员好，我就跟谁玩。想靠我的球员发财，门都没有。”
他转身，对苏木说：“走。不租了。我们自己练。”
那次谈判，不欢而散。但效果，出奇的好。
楚擎体育的“硬骨头”名声，一夜之间，在业内传开了。那些想来捡便宜的俱乐部，都缩了回去。而那些真正想踏实踢球的球员和俱乐部，反而开始主动找上门来。
他们不怕楚擎体育赚服务费，他们怕的是那些黑中介，把球员当猪仔一样买卖。
基石队的中甲首秀，在客场对阵一支老牌劲旅。
那是真正的硬仗。身体对抗、战术素养、比赛经验，全方位被碾压。
0:3。
输得体无完肤。
但赛后，没有指责，没有气馁。李昂在更衣室里，第一个站出来总结失误。右边锋在加练体能。陈烁在办公室里，研究下一轮的对手。
楚擎体育的第一个赛季，就这样在失败和挫折中，艰难地起步了。
但陈烁知道，这艘船，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航向。
他再次来到医院。
项楚擎的病房里，多了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基石队客场输球的集锦。
陈烁坐在床边，看着屏幕。
“教练，我们输了。”陈烁轻声说，“输得挺难看。但我不觉得丢人。因为我们的球员，下场的时候，是跑着回更衣室的，不是走着。他们的头，是抬着的，不是低着的。”
“楚擎体育，也开业了。虽然还没赚到钱，但至少，没人敢来欺负我们了。”
“您放心。中甲，我们迟早能站稳脚跟。等站稳了，我们就去踢中超。踢了中超，我们就去踢亚冠。”
“您要快点好起来。等您好了，我带您去广州，去上海，去北京。我们去最好的球场，看我们自己的球队踢球。”
项楚擎依旧沉默。但他的手指，在床单上，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一个字。
是一个符号。
像是一个“+”。
又像是一个“×”。
陈烁看不懂。但他知道，教练在听。教练一直在听。
他握住项楚擎的手，感觉那手，似乎比从前，有了一点点微弱的力气。
窗外的青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