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项楚擎那只枯瘦的手。那手冰凉,几乎没有温度。
“教练,”陈烁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床沿上,“你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等我……把这些都理顺了,我就来接你。咱们……咱们一起去看看海。”
病房里很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项楚擎没有回应。但在陈烁看不见的角度,那根插着管子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他。
陈烁坐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变回了那个坚不可摧的陈烁。
他走出医院,冬日的晨光有些刺眼。他拿出手机,看到苏木的回复:“陈队放心,我去葡萄牙。不把小周立起来,我就不回来。”
陈烁回了一个“好”字。
他发动汽车,驶向基地。前方路漫漫,暗礁密布。但他必须开过去。
因为,船还没沉。舵手,也还没放手。
苏木站在葡萄牙奥利维伦斯俱乐部训练基地的场边,海风带着咸腥味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双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场内。
场地上,小周正在单独进行恢复性训练。他的脚踝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跑动一瘸一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