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哎哟我的天！”老何激动得手里的扫帚都掉了，“你可算回来了！这球场，没你不行啊！你看这草皮，软得跟豆腐似的，哪像你当年带的，硬得能硌掉牙！”
项楚擎笑了笑：“带我去看看更衣室。”
更衣室还是老样子。17号柜子，依然空着，但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显然，每天都有人打扫。
项楚擎在柜子前站了很久。
手机震动。是陈小北发来的信息。
“教练，发布会结束了。记者问我，下一场欧冠半决赛，对手是皇马还是曼城，我说不知道。他们又问我，你会不会回来带我们踢决赛，我没敢回答。”
项楚擎看着屏幕，回复了两个字。
“等我。”
刚发完，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号码陌生，归属地显示是北京。
“喂？”
“项楚擎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我是华夏足协青少部的，姓李。打扰您了。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有个想法，想请您回国，担任U21国奥队的主教练，带队打明年的奥运会预选赛。待遇方面，您可以随便开。”
项楚擎沉默了两秒。
“抱歉。”他说，“我没兴趣。”
“项先生，您先别急着拒绝！”对方急忙道，“我们知道您在马竞和热刺的事。但国家需要您啊！现在的年轻球员，技术是有，但心气没了。我们需要您这样的人，去把他们那股劲儿给踢出来！就像您当年带亚少队那样！”
“我再说一遍。”项楚擎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没兴趣。另外，告诉你们领导，别再来烦我。我有我的路要走。”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关机。
老何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问：“项先生，是不是上面的人找你麻烦了？”
“不是麻烦。”项楚擎重新开机，把手机塞回口袋，“是诱惑。”
“诱惑？”
“对。”项楚擎看着空荡荡的更衣室，“他们想让我去当官，想让我去拿安稳的工资，想让我去教一群早就定型了的球员，去打几场注定输的比赛。”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一支笔。
“但我不是来当官的。我是来打仗的。”
笔尖落下，在白板上划出一道凌厉的线。
“老何，帮我个忙。”
“您说！”
“把西蒙尼主席叫来。就说，我今天早上九点，在更衣室等他。”
“好！好！我马上去！”老何一溜烟跑了。
项楚擎独自站在战术板前，开始画线。
皇马、巴萨、塞维利亚、毕尔巴鄂……一个个名字被写在上面，又被一个个划掉。
最后，他的笔尖，重重地点在“马竞”两个字上。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个赛季，会是一场比欧冠决赛更残酷的战争。
没有金元，没有巨星，没有退路。
只有一群被遗弃的人，在一座快要倒塌的城堡里，等待一个疯子，带他们杀出去。
窗外，马德里的晨光，终于刺破了云层。
清晨七点，卡尔德隆球场的行政办公室里，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西蒙尼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半支没点燃的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面前坐着俱乐部的总经理、体育总监、财务主管，还有两位德高望重的董事会成员。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门口。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不急不缓。
项楚擎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还是那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有些乱，像是刚跑完步。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西蒙尼旁边的空位坐下。
“人都到齐了？”项楚擎问。
西蒙尼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那份财报推到了他面前。
项楚擎扫了一眼。红色的赤字像针一样扎眼。负债、拖欠球员工资、违约金、即将到期的银行债务……这是一家已经站在悬崖边的俱乐部。
“项先生，”体育总监是个留着络腮胡的胖子，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显得专业，“我们知道您想回来执教。这对俱乐部来说是巨大的鼓舞。但是，从法律和财务角度，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您现在是最大股东，同时兼任教练，会违反西甲的监管条例。而且，球队现在这个阵容，就算瓜迪奥拉来了，也保级不了。”
“所以，我来解决问题。”项楚擎说。
“怎么解决？”财务主管是个精瘦的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镜，“下个月，我们要支付三笔到期的分期付款，总共一千两百万欧元。银行已经发了最后通牒，如果不还钱，就冻结俱乐部账户，申请破产。”
项楚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