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尔大贤者在最新通讯中强调,按照当前资源投入与建造速度,完成焚天神兵仍需至少五标准年。”科尔顿的声音平稳,但语速稍快,“他请求调动艾尔储备的所有备用纳米建造单元,并立刻满效率生产新的纳米机械群,他认为,若有足够资源,工期可压缩至三年。”
五年。三年。还是太长了。
泰伦虫群的主力仍在河系外游荡,大吞噬者的下一次入侵规模只会更大。
恐惧之眼虽已闭合,但亚空间的波涛从未真正平息。
帝国这台古老机器的转向需要时间,星海理事会的协同需要磨合。
而焚天神兵...它不仅仅是收集暗物质的工具,更是后续计划不可或缺的基石。
他需要时间,但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批准考尔的全部资源请求。”林渊做出决定,“通知所有艾尔星区的铸造世界,把50%军工生产效率换成纳米机械生产线。。转告考尔,新的工程纳米机械群会的陆续抵达,届时,我需要看到完整的、工期压缩至一年以内的新工程计划。”
科尔顿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记录,“一年...大人,这会对艾尔本土的军工产能造成巨大压力。”
“产能可以重建,时间不能。”林渊关闭了星系影像,“按我说的做。”
“明白。”科尔顿收起数据板,转身离开指挥中心去传达指令。
林渊独自站在战术台前,目光扫过星图上艾尔疆域的各个标记点。他的思绪短暂地飘向了余烬平原,飘向了那两座孤零零矗立在钢铁大地上的黑石建筑。
他迈开脚步,银光微闪,身影已从指挥中心消失。
余烬平原的风永远带着金属与能量的气息。自动化生产线的轰鸣是这里永恒的背景音,能量导管在地表下流淌的淡蓝光流,在昏暗的天色下如同大地静默的脉搏。
林渊出现在关押莫塔里安的黑石建筑旁,他抬起头,看向这座毫无缝隙的黑色立方体,距离他将死亡之主从纳垢的腐化中剥离,已经过去了数月。
这几个月里,确实有不自量力的瘟疫舰队试图穿越艾尔的防线,突入母星轨道,拯救他们的基因之父。
结果毫无悬念。那些被慈父赐福浸透的舰船在艾尔巡防舰队精准而高效的火力下逐一化作虚空中燃烧的残骸。
少部分跳帮登陆的死亡守卫,也在踏入舰船的瞬间就被自动防御系统与闻讯赶来的艾尔近卫军包围,击溃。
幸存者被缴械,套上黑石拘束器,关进了距离莫塔里安不远处的另一座较小的黑石建筑内,接受萨尔纳加神器力场的缓慢净化。
林渊的感知能轻易穿透黑石的隔绝,他能听到那些建筑内时常传出的,被压抑的痛吼,那是纳垢的腐化被强行从血肉与灵魂中拔除时不可避免的副作用。
莫塔里安自然也能听见,这些来自他子嗣的,与他经历着相似痛苦的声响,在这数月里,恐怕是他唯一的陪伴。
林渊没有立刻进入。他的目光投向平原另一侧,另一座形制相同,距离约一公里远的黑石建筑,那里关着佩图拉博。
与莫塔里安不同,钢铁之主身上的混沌污染并不严重,佩图拉博的堕落更多源于万年的愤懑,偏执与自身性格的拧巴。
而非邪神深植的本质腐化,他更严重的问题是心理,是那股身为原体,身为铸造大师,却接连遭遇挫败后淤积的傲慢与戾气。
所以林渊将他单独关押,在净化力场的持续冲刷中,伴随着绝对黑暗和寂静的禁闭,磨一磨他的锐气,挫一挫他的傲骨,时间,对于近乎不朽的原体而言,既是毒药,也可能是溶剂。
而且,和莫塔里安那批执着的子嗣不同,钢铁勇士们对自己基因之父的被俘,表现得异常平静。
数月过去,艾尔的边境哨站和巡防舰队没有监测到任何一次来自钢铁勇士军团的,有组织的救援突袭,甚至连试探性的骚扰都未曾发生。
林渊对此并不意外,佩图拉博当年在军团内推行的严苛纪律,无情惩罚,尤其是那著名的十一抽杀,早已将父子亲情与军团忠诚腐蚀成了基于恐惧与效率计算的脆弱纽带。
当他失败,被俘,失去价值时,被理智的子嗣们暂时抛弃,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林渊收回目光,他不再思考佩图拉博,眼下有更直接的问题需要处理。
他转身,面向关押莫塔里安的建筑,黑石表面依旧光滑如镜,倒映着他被银白微光笼罩的身影。
他需要莫塔里安的臣服,需要这位前死亡之主,现已被净化的原体,为艾尔,为赎罪而效力。
虽然植入思维底层的制约确保了他无法反抗,但林渊更希望对方能自己动,被迫的劳力与主动的效力,效率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