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林渊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深处，银白色的光芒更加深邃，更加完整，片刻之后，他转身飞向远处的神圣卡拉号。
该回去了，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该直面大吞噬者的意志了。
第405章 你怎么能这么臭
神圣卡拉号穿过艾尔母星的轨道防御网，银灰色的舰体在星港泊位上缓缓停稳。泊位周围的自动装卸机械臂依旧忙碌，全息指示牌闪烁着调度信息，一切如常。
对于艾尔之主的回归，大部份人没有太大反应，在艾尔人的认知中，林渊的离开与归来本就是常态。
所以当林渊独自一人走出神圣卡拉号的舱门时，星港内的工人和士兵只是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工作，向他行礼致意，随后便继续忙碌。
林渊点头微笑以回应那些礼节。
他走下舷梯，脚步平稳地穿过星港内部错综复杂的通道，合金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脆响，通风系统的气流声在耳边回荡，但他仿佛没有听见。
通道尽头，首席政务官科尔顿早已等候在那里，黑色行政制服一丝不苟，手中拿着数据板，显然准备汇报近期的事务进展。
“大人，欢迎回来。”
林渊点了点头，“我要单独待一会。”林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待会再来找你。”
科尔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大人。”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坚持。跟随林渊这么多年，科尔顿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他侧身让开道路，目送艾尔之主的身影消失在星港深处。
余烬平原，曾经那片被战火彻底焚毁的土地，如今已经变成了艾尔的钢铁平原，合金地基覆盖了每一寸焦土，自动化的生产线如同蛛网般向远方蔓延，能量导管在地表下流淌着淡蓝色的光流。
这里已经几乎没有生命的痕迹，只有机械的轰鸣与金属的反光。
林渊出现在平原中央，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座孤零零矗立的黑石建筑。
建筑表面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开口，就像一块被强行雕刻成正方体的黑色巨石。
这是曾经关押安格隆的地方，而现在，里面关着另一位叛变原体，莫塔里安。
距离卡迪亚残骸的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在基里曼和大主教阿塔尼斯的合力制服下，死亡之主被黑石锁链囚禁，随后被林渊带回艾尔，关进了这座特制的建筑中。
纳垢的腐化与恐虐的疯狂不同，血神的烙印是暴烈的愤怒与嗜血，而慈父的赐福是缓慢顽固，如同疾病般深植于灵魂与肉体的腐烂。
被动净化力场或许能压制混沌能量的活跃，却很难根除那种已经与存在本质融为一体的腐朽。
所以，林渊决定亲自出手。
就像净化安格隆那样，用星神之力强行剥离莫塔里安身上的混沌影响，然后给他套上同样的枷锁。
但在那之前...林渊的意念扫过周围。
钢铁平原上并非空无一人，远处有几队维护机械正在检修能量导管，更远的地方，一座自动化工厂的望塔上还有值班的技术人员。
他需要清场，艾尔之主的意志通过灵能网络直接传达，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一道简洁的指令，“以黑石建筑为中心，半径五公里内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指令下达的瞬间，平原上的所有活动同时停止。
维护机械调转方向，朝着远离建筑的方向驶去，望塔上的技术人员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收拾工具，启动载具离开。
所有人都执行得毫不犹豫，在艾尔，林渊的命令就是绝对的法则。
十分钟后，半径五公里内再无任何人造生命迹象。
林渊站在建筑前，抬头看着那黑色的表面。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对星神之躯来说毫无意义，然后意念转动。
黑石建筑如同有生命般，表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从底部展开，宽度刚好容一人通过，内部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线透出。
林渊在自己身周展开一层星神之力，银白色的能量如同薄膜般覆盖全身，形成一道隔绝内外的屏障，虽然这不是为了防御攻击。
他迈步走入裂缝，身后，裂缝无声地闭合，弥合如初。
黑暗，绝对的黑暗，以及...
“呕...”
即使已经屏住呼吸，即使有星神之力隔绝，林渊还是在踏入建筑的瞬间感觉到了那股味道。
那是万物腐烂了亿万年的味道，是化脓的伤口在闷热潮湿的环境里发酵数十年后散发的恶臭，是亿万具尸体在沼泽深处缓慢分解产生的沼气，是疾病，霉菌，溃烂与永恒停滞的具现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