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大厅陷入死寂。
只有远处角斗场传来的，永不停歇的厮杀与欢呼声，透过厚重的墙壁隐约渗入，与此刻厅内的寂静形成刺耳的对比。
他的手指紧紧抠着人皮座椅的扶手，指甲陷入那鞣制过的人类皮肤，留下深深的凹痕，他那张总是挂着残忍微笑的脸，此刻僵硬得如同面具。
狭长的眼睛里，残忍与高傲被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取代，那是冰冷彻骨的寒意，是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本能涌现的，最原始的恐惧。
最终维克特缓缓从人皮王座上站起。
他的脸上没有了惯常的慵懒与讥讽，也没有了刚才的震惊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轻声重复着这句话，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大，最终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
臣服？向这些闯入者，向这些无毛猴子和那些低等的灵族叛徒低头？把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把科摩罗的权柄和资源，拱手奉上？
绝不。
他是阿斯鲁拜尔维克特，黑心阴谋团的霸主，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幸存者，他踩着无数同伴和主人的尸体登上这个位置，背叛过所有人，也被所有人背叛过。
臣服等于死亡，等于将灵魂彻底交出，成为比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奴隶更可悲的存在。
他走到大厅边缘，透过巨大的观景窗望向下方，那是科摩罗无边无际的钢铁丛林，尖塔如林，桥梁如蛛网，亿万黑暗灵族在其中进行着永无止境的享乐、背叛与折磨。
这是他的城市，他用了如此漫长的时间，从最底层的奴隶爬到如今的位置，踩着无数尸骨，背叛了所有曾信任他的人，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暗道，每一个阴谋，每一处陷阱，这里是他的猎场，他的王国，他滋养灵魂的温床。
是，直接动用大规模灵能武器风险极大，那等于在色孽的餐盘上跳舞，等于撕开网道的脆弱屏障，邀请亚空间的恶魔前来赴宴，但...如果结局注定是毁灭，他宁愿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科摩罗不是没有底牌，那些被封存在最深处武库里的、自灵族帝国陨落时就再未启动过的遗珍，但启动它们需要承担被色孽瞬间察觉并拖入欢愉深渊的风险。
但，如果敌人的目的是彻底征服，他不介意拉着敌人一起，堕入永恒的噩梦。
更何况...维克特眼中幽光闪烁，网道迷宫错综复杂，科摩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层层嵌套的堡垒。
就算敌人能突破外围防线，想要在迷宫般的城市中找到他，摧毁黑心阴谋团的核心，也需要时间，而时间可以用来布置陷阱，可以用来启动那些禁忌的武器，也可以用来...谈条件。
或许，对方想要的只是屈服，是表面的臣服和资源的供给，但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暂时的低头，换取喘息之机，然后等待机会，像毒蛇一样在阴影中给出致命一击。
无数念头在维克特脑中闪电般掠过，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血腥与香料的气味让他略微镇定。
“来人。”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残忍笑意，“传我命令。”
第375章 天灾
灰色纳米风暴彻底吞噬掉最后一艘黑暗灵族伏击舰的残骸后，迅速涌回神圣卡拉号的舰体，网道中恢复了寂静，只有艾尔与帝国舰队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回荡。
“主人，所有伏击单位已清除完毕。”小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他们太弱了，连热身都算不上。”
林渊站在指挥甲板的观景窗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网道深处那片愈发浓郁的黑暗，那里就是科摩罗的边界，黑暗之城的外围区域。
“继续前进。”他下令道，“保持一级战备，但不必减速。”
舰队阵列在他的命令下重新调整，两艘裁决者级战列舰依旧航行在最前方。
“艾尔之主。”伊芙蕾尼的声音从一旁的通讯器中传来，死神军领袖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林渊身侧。她那双清彻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解，“我不明白，为何不进行视距外打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神圣卡拉号庞大的舰体轮廓，“我在艾尔参观时看过这艘舰船的数据，我记得舰首的炼狱射线阵列，理论上足以在数光年之外的距离将敌人的舰队彻底摧毁，为何要冒险靠近？”
林渊闻言，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战术星图前，手指轻点，调出了神圣卡拉号的护盾能量读数，那数值稳定得令人心安，如同一条平直的线。
“两个原因，伊芙蕾尼。”林渊转过身，背靠着星图控制台，“第一，我怕他们跑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