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八个人发出短促的欢呼声，有人握拳，有人拍手，有人开始检查装备。
“出发！”
领头的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率先朝大陆的方向走去。
一个沙漏后，九个人站在一个小镇入口的牌坊下，集体沉默了。
入眼所见是一条笔直的青石板路，路两旁摆满了摊位，卖水果的、卖布匹的、卖铁器的、卖香料的一个接一个。
一个矮人商队赶着十几辆大车从镇子里出来，车上的货箱印着矮人部落的铁锤徽章，商人们正在往车下搬货，和几个亚人商贩讨价还价。
远处能看到一栋三层石楼的墙面上刷着新漆，漆的颜色是深蓝色，上面用萨尔法语写着“巫师语学院驻维登招收处”。
领头的愣在牌坊下，眉头拧成一团。他身后一个背着双手大剑的壮汉从他身侧挤过去，看了看镇子里的景象，又退回来。
“这地方不对劲。”
“不是说三大帝国相互提防，十几个公国经常摩擦，南方的兽人还在不断入侵吗？”
一个穿着皮甲的女人把晶板上的攻略从头翻到尾，又翻回来：“咱们在先知者那里买的攻略出问题了？得退钱。”
领头的人深吸一口气，用双手搓了搓脸。
“先别急，摸清楚状况再说。”
他走进镇子里，在水果摊前停下来，拿起一个苹果问了问价格。摊主是个亚人大妈，笑眯眯地比划了一个数字，用萨尔法语报了价……
27号草药田。小公主艾琳娜蹲在田垄上，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子，正在给血根藤松土。
当时被金乌带回来，由于她年龄小，又没参加过什么实质性的反抗军，所以被发配来种植草药。
几周后她就被释放了，药田也不再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但她也没地方去，而且也逐渐喜欢上了种植学，所以就留了下来。
如今的艾琳娜手掌上有茧，脸被晒黑了一圈，圆脸变成了窄脸，下巴变尖了，看起来比半年前瘦了不少，但精神气很好。
她也不再穿旧袍子了，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工作服，腰间系着一条麻绳，绳上挂着一把小剪刀和一卷绷带。
艾琳娜把铲子插进土里，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看着满满一垄血根藤，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的种植天赋还算不错。
草药监委会甚至想提议对她重点培养，只是碍于她之前的身份，没敢往上报。
忽然间，一个陌生人在田埂上蹲下来，朝她微笑。
“艾琳娜殿下。”
这个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怪的亲热劲：“您想不想复国？”
艾琳娜一惊，放下铲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陌生人是很年轻的样貌，深灰色法袍，脸很白，眼神很亮，嘴角带着奇怪的笑意。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重新拿起铲子，继续松土。
“这里没有殿下，你认错人了。”
陌生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没认错。赫尔斯塔帝国皇帝阿尔贝托之女，赫尔曼血脉的唯一继承人。你的父亲、母亲、护卫长都还在劳改场，你是唯一一个被释放的皇室成员。”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文件头印着赫尔斯塔帝国的旧徽章。
“抵抗军的残部还有人在外面，他们需要你。”
艾琳娜没有看他。她把铲子插进土里，挖出一株血根藤，抖了抖根上的泥土，放进旁边的竹篮里，动作异常熟练。
“我不认识他们。”
陌生人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重新挂上来。
“殿下，您不需要现在就做决定。我只是来告诉您，有人还在等您。”
他站起来，把文件收回怀里，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银白色的硬币放在田埂上，币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飞龙。
“如果改变主意，用这枚硬币联系我。”
艾琳娜没有看那枚硬币，低着头继续干活。陌生人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田埂上渐渐远去。
他走后不久，艾琳娜放下铲子，伸手拿起那枚硬币，放在掌心里看了看。飞龙的翅膀上刻着一行小字，但她不认识。
她把硬币攥在掌心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它揣进口袋，拿起铲子继续松土。
………
高塔。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金乌用翅膀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刻录台旁边的空地上，一个四色光环在空中缓慢旋转，每转一圈，颜色就轮换一次：红、蓝、青、黄，依次亮起又暗下。
光环的边缘不稳定，时不时有细碎的光点向外溅射，落在石板地面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