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里暗红色的液体在蒸汽中翻滚，血腥气和硫磺味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索林变回人形，指了指池子边的石碑：“五阶龙血池。巫师学徒能进的最高级别。下面的只有正式巫师才能进。”
陈熵点头，脱了袍子和靴子，走到池边。
这个池子的龙血比他之前泡的三阶浓了不知多少倍，光是站在池边，就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不是温度和气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压迫感，仿佛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像猎物站在掠食者的巢穴门口。
陈熵没有犹豫，从容地踏了进去，龙血没过脚踝，一直涨到胸口，灼烧感从皮肤表面蔓延到肌肉深处。
他现在不是之前初入门槛的一级学徒了，自然知道这种池子都是经过特殊调配的，不然光是龙血里的侵略性，就能造成巨大的伤害。
但即便是调配过的龙血，依旧像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他的肌肉纤维之间穿梭，把那些不够紧密坚韧的杂质一根一根地烧掉。
陈熵咬着牙没有出声。他的意识沉入体内，水火内炼模型开始运转。
一个阴阳旋转的模型在意识海里亮了起来，暗金色的三昧真火和淡蓝色的一元重水从模型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全身。
火焰把龙血的狂暴能量炼化，变成温和的可以被身体吸收的养分。水流把身体里的杂质冲刷出来，顺着毛孔排出体外。
龙血的灼烧感和水火内炼的清凉感在他体内交替出现。陈熵盘腿坐在龙血池底，闭着眼睛，呼吸缓慢而均匀。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纹路，是水火内炼在皮肤上的显露。
变化从内到外。他听见了自己的骨头在响，像竹子拔节一样，骨骼在增厚密实，在重新排列微观结构。
原本的骨骼像一块普通的生铁，现在像一块被反复锻打过的精钢，密度与韧性等数值提升，能承受的力量也更强了。
然后是肌肉的变化。肌肉纤维被拆散，重新排列重新组合。新生的肌肉纤维更细更密，更有弹性，储存着比之前更强的爆发力和耐力。
他的体型没有变大，反而比之前瘦了一些，但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压缩过的弹簧。
皮肤的变化最不明显，水火内炼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相当于一种护盾，
陈熵在龙血池里泡了三天三夜，水火内炼模型在持续发挥作用，让炼体的效率大大提升
第三天傍晚，陈熵从池子里走出来。他的皮肤上没有一丝焦痕，肤色从原来的象牙白变成了淡淡的古铜色。
龙血的能量渗进了皮肤底层，肌肉线条比之前更加流畅，像一尊被精心雕刻过的雕塑，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
他穿上袍子，活动了一下关节，噼里啪啦的脆响从体内传来，稍微一握拳，就能感受到体内呼啸而过的力量。
索林站在池边，抱着胳膊看着他：“体质涨了多少？”
陈熵稍微感应了一下：“大概涨了19点，效果还不错。”这次炼体让他跨越了一百的大关。
索林点了点头，说了句“恭喜”，然后又道：“龙皇陛下要见你。”
陈熵愣了一下：“龙皇？见我？”
“对，跟我来吧！”索林转身就走，陈熵赶紧跟上去。
离开龙血殿，索林带着陈熵向上狂飙，穿过了云层和大气，最后迈向虚空。
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居然有一层薄薄的结界，陈熵还没用真视之瞳好好观察一下，索林已经带着他一跃而过。
一瞬间，陈熵以为自己站在了天上。
这里是真正的天外……或者说是一个神国空间。
脚下是透明的，能看见下方云海和大地，头顶是镶嵌着无数星辰的深紫色穹顶。
穹顶上的星辰在缓慢移动，沿着某种古老的轨迹滑行，偶尔有流星划过，拖出长长的尾迹。
建筑是银白色的，镶嵌在虚空之中，没有棱角，没有直线。所有的结构都是流畅的，像被风吹出来的形状。
远处，一座比所有建筑都高的塔矗立在穹顶中央，塔身半透明，内部有光在流动，像一棵倒长的树，根系扎进穹顶，树冠垂向地面。
“这是龙皇的神国？”陈熵惊讶起来，但想到这个位面的龙皇与实验室签订过契约，倒也不太担心。
进入高塔，一只人形生物盘踞在宝座之上，眼睛是两颗燃烧的恒星，金色的光从眼眶里溢出来，把周围的地面照得发亮。
“陈熵。”龙皇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整个神国都在共鸣，穹顶上的星辰随着它的声音闪烁了一下。
陈熵躬身行礼：“龙皇陛下。”
龙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两座山压下来。但陈熵没有躲，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