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嘶哑着嗓子朗声道:“大家清点一下,还有谁没来?”
人群骚动,急促的报数声此起彼伏。
“报告,李芳同志和周二大爷还没来!”
“报告,还有几位派来支援的道士不见踪影!”
“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村长急得眼睛发红,“赶紧打电话问问李芳同志还有那几位道士!”
地质学家冷哼道:“那几个道士就是来帮倒忙的,管他们干什么,全力寻找李芳同志就行了,像李芳同志这样的干实事的好同志才值得我们去救。”
介于这几个道士确实像是来帮倒忙的,村长他们也没说什么,无视了地质学家的气话,但肯定是不能放弃寻找的。
毕竟他们都是知情人,哪怕那群道士真的是来帮倒忙的,他们也不能就这么直接放弃救援。
“暴雨太大了,电话一直都打不通,一直没人接!”
“我们现在去找一下她们吧?她们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事出突然,又连着暴雨,道路泥泞湿滑,遇到麻烦导致耽误了也是很正常的事。
另一个地质学家拿出一个仪器阻止道:“不行,已经来不及了,山下的水位计传输回来的数据显示,现在山下的洪峰已经突破了河堤,估计不需要几分钟,就会彻底冲垮村庄!”
“现在过去就是在送死!”
“我们不能再为了这个而牺牲同志了!”
就跟这位地质学家说的一样,他们站在这位于山上的紧急庇护所往下看,狂奔的洪水裹挟着泥沙,将大树都一并卷了起来,朝着村落里席卷而去。
那水流肉眼可见地高,完全能将半间房子淹没甚至冲垮。
哪怕是再专业的救援人员,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大自然作对!
现场顿时陷入到了悲伤和沉默的氛围当中。
而此时,周二大爷的家外,李芳正在用扩音器大声呼喊:
“周二大爷,在家吗?”
“周二大爷,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雷雨声太大,还是周二大爷年纪太大了听不见,亦或者是更糟糕的情况,比如出了什么事情。
暴雨中只听到李芳奋力的呼喊声和拍门声。
李芳此时心急如焚,看着手机上发过来的红色洪水预警,还有越下越大的雨,此时焦虑万分。
“怎么办?洪水马上就要爆发了,要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可是,我也不能放弃周二大爷啊,这是我身为公职人员驻村干部的责任!”
轰隆一声,天上的雷声愈发响亮,周围的天色已经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雨水和狂风将她手中的雨伞伞骨都要折弯了。
她此时有些害怕了,嘴巴咬得发白。
可曾经在国旗下庄重许下的诺言,让她不得不强忍住心中的恐惧,继续履行自己的责任。
她也是大山里出来的孩子,她不想成为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想到这,她直接看向了这土房的墙壁,她直接用力一蹬,抓住房子泥砖的缝隙,爬了上去,用一片瓦撬开了窗户,钻了进去。
然后她就发现了躺在床上正在发烧的周二大爷。
原来是发烧了,而不是出了别的事了。
她松了一口气之余,赶紧将老人搀扶起来,一抹额头,烫手得很。
周二大爷是一个留守老人,两个儿子都去海城打工了,只留他一个老头子在家里。
所以生病了,也没有人照顾。
更糟糕的是,现在还要面临洪水危机,她必须要赶快将周二大爷送到紧急避难所,那边应该有备用的退烧药,能将此时周大爷的情况稳定下来。
“周大爷,你醒醒,现在我要带你去避难了,洪水来了!”
李芳看着周大爷已经烧昏过去了,也不再询问,直接将他背在了背上,用绳子固定好,直接出了门。
当她奋力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仅仅这几分钟!门外的积水已经不再是齐膝!
浑浊腥臭、打着旋涡的黄褐色洪水,赫然已涨到了她的腰间!
冰冷的水流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撕扯着她的身体,带着她像是要往后退一样!
“糟糕了,周二大爷,我们得快点了!”
周二大爷自然不会回答,只是手指微微动了动,但很快还是无力地垂下了。
李芳满头大汗,她一个女干部,背起一个不算轻的老人在这么深的积水里行走,每一步都无比地费力,但也无比地坚定。
看着前方已成泽国、深浅难测的道路,看着后方小屋在洪水冲击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绝望感如同这洪水般要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