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路基下面,埋谁都一样
在封冻海面边缘,黑沉沉的船体卡在浮冰之间。

    远远看去,像六头伏在冰原上的钢铁巨兽。

    气温低得吓人。

    士卒吐出的白气刚离开嘴边,就散成细碎冰屑,落满甲板。

    精钢装甲很快覆上厚霜,船舷冰壳越积越厚。

    铁锤砸下去,只能砸出一片白渣。

    章邯裹着三层熊皮,脚下生铁军靴不停跺着甲板,铁板被踩得梆梆响。

    “大帅,这鬼地方连喘气都割嗓子。”

    章邯抬起手,手背裂开了,渗出的血早冻成暗红的一层。

    “弟兄们手背全裂开了,别说打仗,在这里连站稳都费劲。”

    韩信站在舰桥最高处,玄甲落满风雪,肩头全是白霜,半天没动过。

    黄铜单筒望远镜一直对着南方,那边有一段刚探进冰原的特级铁路。

    “嗤——!”

    汽笛撕开风雪。

    冰原尽头冒出滚滚黑烟,重油专列顶着狂风驶来。

    车头拖出长串火星,烧红的铁轮碾过冰轨,尖啸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为了这趟专列,沿路跑废了上百个锅炉。

    刘季带着从中东沙漠拖出来的一百万异族奴工,赶到了冰线。

    章邯放下望远镜,冷风灌进喉咙,咳出的白气扑在熊皮领口上。

    “这些人刚在中东火炉里熬过一年,连歇脚的空当都没有,又被塞进零下四十度的冰原。”

    “他们能熬过今夜吗?”

    韩信收起镜筒,手掌按住斩将剑剑柄。

    “熬不过,就填进路基。”

    韩信看着北面那片望不到头的冰原。

    “大秦的重炮只要一条能跑火车的铁道,路基下面垫的是石块还是尸骨,本帅不过问。”

    冰原上,铁门撞击声接连响起。

    专列车厢的生铁门被黑冰台士卒一脚踹开,门板砸在冰壁上,震下大片霜雪。

    先滚出来的是一具具冻硬的尸体。

    黑冰台清道夫把尸首踹下车厢,尸体砸在冰面上,手脚还蜷着,半天没有动静。

    还活着的奴工被精钢锁链串成长龙,锁扣勒进腕骨和脖颈。

    铁链拖过冰面,磨出刺耳声响。

    他们光脚踩着冻层,脚掌早被冰棱割烂,血落在地上,很快就成了乌黑冰斑。

    前面有人倒下,后面的人没有停。

    低着头,从同伴背脊和手臂上踩过去。

    锁链绷得笔直。

    在这种地方,谁停下来,谁就会被风雪埋住。

    刘邦披着从罗马贵族尸首上扒下来的狐裘,骑着一匹瘦马。

    风雪把脸割出一条条细口,嘴唇刚渗出血,血珠就冻成红黑冰粒。

    刘邦盯着远处那六艘铁甲巨舰,眼眶里满是血丝,胸口起伏又重又急。

    “把这条路铺穿。”

    “咱们就能跨过玉门关,回到关中,至少我们还能做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