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木制冲锋舟前端,一名浑身湿透的年轻百将抓着锚链,仰头高呼:
“元帅!三号滩没有暗礁!弟兄们用海水洗干净了,能登……”
他的声音突兀截断。
脖颈诡异地向后折断,整个身子呈反弓状绷直。
眼球向外鼓胀凸起,一条条黑紫色的血管顺着脸颊蔓延。
令人作呕的骨肉剥离声在海风中放大。
百将胸前那块重达四十斤的精钢护心镜,从正中央被一股狂暴的巨力强行顶开。束带寸寸崩断。
一朵色彩斑斓的猩红菌伞,包裹着半融化的脏腑血肉,从他胸腔内暴力钻出。
伞盖迎风张开,表面布满粘液的触须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胡乱抓扯。
百将的躯壳空瘪下去,砸在冲锋舟底部。
菌伞剧烈震荡,喷出一大片红褐色的粉尘。
粉尘顺着海风扑向旁边的四名老卒。
四名老卒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血色的菌芽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耳膜,脑浆混合着血水流了满脸。
剩下的残员扔掉兵器,双手抓着铁链疯狂向上爬。
“救命!”
“大元帅!放绳梯救命!”
章邯提着铁斧冲上甲板,一把抓住救援绞架的绞盘拉杆。
“退后。”
韩信踩着生铁踏板走下指挥台。
他看都没看那些求生的袍泽,径直走到随队军医面前。
“能治吗?”
老军医瘫坐在地,药箱翻倒,药瓶碎了一甲板。
“治不了!大元帅!”
老军医拼命往后缩,“内脏已经被啃成了空壳!全变成了孵化槽!”
韩信抽出斩将剑。
剑尖笔直下垂,锁定海面铁索上的感染体。
“全舰转膛重机枪,架死。”
前甲板两侧,士兵们条件反射地完成战术动作。
子弹链压入机枪膛口。
章邯握着拉杆。
“大元帅!那是先锋营的兵!开这一枪,大秦的军心就断了!”
“只要放一个活口上来,这艘船上的八千活人,全都会变成死肉巢。”
韩信举起长剑,朝下虚斩。
“打断铁索!重机枪无差别覆盖,即刻肃清!”
枪口喷出几十丈长的超高压火舌。
成千上万发黄铜合金弹头砸向海面。
冒头的菌伞连同底下的变异老卒,顷刻间被打成漫天碎肉。
持续半刻钟的火网覆盖后,韩信抬手压下。
枪声停止。
海面翻涌着一层紫黑色的肉泥,不再有任何活物。
咸阳宫。
满朝文武连呼吸都收紧了。
嬴政松开按剑的手。
“先生。”
“大炮成了肥料,火枪没有活靶。”
嬴政转向陈玄,“大秦的铁骑一路平推了半个地球,今天要在这一滩红肉前调头?”
陈玄抓过案台上的竹笔。
“物理杀伤打不断,那就换科技打法。”
陈玄看向全息光幕上的孢子体。
“这东西靠吸收有机物和热能繁衍,大秦就不给它热源。”
“用纯态强碱,氢氧化钠,融了它的表层防甲。
再用能够破坏细胞蛋白质的工业液氯,上千吨地灌上去。”
“传令天工院,接通全线高压电网。电解粗盐水,制备高浓度液氯毒气。”
陈玄随手扔掉竹笔。
“我要用现代工业的化学洗地,把美洲海岸线漂白成死寂的坟场。”
嬴政一把扯下腰间的黑龙虎符,甩向萧何。
“萧何接令。”
“臣在。”
“断掉所有火药产线,把巴蜀井盐产出的粗盐卤水,用专列拉进天工院!”
嬴政拍打着龙椅扶手。
“给天工院通电,全天候电解粗盐水。
十日为限,砸出两万斤高浓度液氯铁柜,拖慢进度者,全族去填铁道枕木!”
大西洋。
孢子云顺着风向,朝着战舰缓缓飘移。
韩信站在甲板上,发布最后的指令。
“断开救生绞索。”
“所有甲士下底舱人力齿轮室,战舰倒拖,退出三十里外。”
底舱内。
几万名赤膊的大秦甲士,踩上巨大的齿轮绞架。
他们凭借血肉臂力,硬生生拉动转轴。
没有引擎动力。
六艘万吨巨舰在大西洋的浪潮中,寸寸后退。
他们在公海抛锚,等咸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