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嘶吼,点燃了压抑至极的火药桶。
周围数万名土著和倭奴停下动作。
暴乱当场发作。
几十万劳工举起生锈铁镐、抓起发烫的水泥块,发疯般冲向大秦工兵阵列。
几百名外围工兵一个照面就被黑色人潮淹没。
皮肉撕裂与骨头折断的声音密集响起。
樊哙一把抽出重型精钢斩马刀。
宽大刀锋横扫而出,直接将冲在最前方的三名土著从中截断。
残缺的身躯砸进干涸沙地,暗红血液渗透黄沙。
“大哥!反了,退进铁车厢!”
樊哙单手持刀护在刘邦身侧,挥刀劈飞一块砸来的石头。
刘邦踩在发烫的水泥路基上,一步未退。
抬手抹去脸上的泥水,冷眼看着漫天压来的暴乱狂潮。
“敢拦老子修路,那就都别活了。”
他抬起右臂,在半空用力一挥。
“断水,开闸。”
后方校尉举起红旗,猛劈到底。
看守水罐车的大秦甲士抡起精钢大锤,狠狠砸在青铜阀门上。
阀门爆碎。
清澈淡水哗啦啦狂泄而下。
短短几息时间,大半罐清水全数渗进流沙,化作一片深褐色湿痕。
冲在前面的劳工彻底疯了。
他们嚎叫着扑向湿润的沙坑,不顾死活地往嘴里塞沙子。
“鸣笛,护路营清场。”
呜——!
列车蒸汽长鸣!
列车尾部,那四节奉旨运往前线的超重载平车厢上,几台重型绞盘狂暴拉扯。
覆盖其上的厚重防雨油布被当场扯成碎布。
刘邦凭黑龙虎符强行截留的底牌,露出了全貌。
四尊通体漆黑、焊死两寸重装倾斜甲板的钢铁巨怪,暴晒在狂风黄沙之下!
大秦工业怪兽——黑龙重甲战车!
底盘深处,重油内燃机早已蓄力达到极限临界点。
驾驶舱内的陷阵死士一脚将油门底阀踩死!
轰!
狂暴机械爆燃声震碎方圆十里的狂风。
四台重达四万斤的怪物同时抬头,宽大精钢履带卷起漫天沙尘,从平车厢的斜坡上碾压而下。
四万斤钢铁砸在地面,整个戈壁滩猛烈发抖。
粗壮的二十四磅旋膛炮管转动,锁死前方密集的暴乱人潮。
战车顶部,转膛重机枪的黄铜弹链早已压满。
冲锋的人群看到这种生铁怪物时,本能地刹住脚步。
“开火。”
砰!砰!砰!砰!
四门旋膛重炮同时咆哮。
实心开花弹顺着膛线疯狂旋转,撕裂空气,直接砸进百步外的密集人群中心。
震耳欲聋的引爆声接连响起。
断腿、残臂、内脏碎块混着黑红色沙土直冲半空。
大片血雾轰然弥散。
根本无需等待第二发炮弹填装。
四台黑龙战车油门焊死,直接冲阵。
履带疯狂绞杀,以最高速蛮横撞进几十万人的血肉方阵。
血肉之躯撞上两寸厚的倾斜精钢装甲,当场爆碎。
沉重履带毫不留情地碾过层层叠叠的人群,骨骼爆裂的咔嚓声连绵不绝。
车顶重机枪疯狂倾泻火力。
长长火舌扫向人群密集处,密集黄铜弹头形成无死角的金属风暴。
成排的土著和倭奴被拦腰打断。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工业机器对肉体的屠场。
戈壁滩被强行染成黑红色。
短短半个时辰。
残存的劳工丧失了所有抵抗意志。
他们丢下铁镐,哭喊着朝大漠深处溃逃。
外围大秦步兵排开线列,端起线膛枪,瞄准后背,挨个点名。
砰!砰!砰!
枪声在风沙中此起彼伏。
四台战车倒车,停在刘邦面前。
漆黑履带挂满碎肉,排气管往外狂吐滚烫黑烟。
前方三里地,密密麻麻全是残缺不全的死尸。
刘邦低头看向自己沾满血污的军靴,恍惚间,脑海里闪过当年在沛县押送役夫去骊山时,
自己因不忍心而斩断绳索放人逃生的那个夜雨。
曾经连押个民夫都会心软的泗水亭长,如今却在这万里之外,造出了一座吃人的修罗场。
咸阳宫那位悬在他脖子上的大秦重剑,容不下半点多余的人味儿。
逾期一天,进高炉烧灰的就是他刘季的一家老小!